阎手中那只錾金虎枪却斜斜向前，距离杨三井的面门不足一寸。

李阎沾满血丝的牙齿，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可怖。

“先生说小成取，辨长兵虚实。时而主动扑敌人的枪尖，以短攻打，左门为饵，自右门步，右门为饵，以左门步。是以劈撩二法，若以枪术论，便当护住中门，以神妙手法伺机而动。由此推论，所谓大成用刺，是指杀招当取敌中门，唯善用刺击，才是大成的剑术。”

“……”

杨三井的眉拧着，猛然舒展开来，似初破冰。

他叹息：“所以枪剑两本无下之说。以短降长，要有搏死的胆魄，以长杀短，当有决的意气。谁放空门，谁便输了。你说你二十二岁就找不到师傅，这不是你的问题。是你边的那些人，实在太差劲了！他们没资格教你，我才有！”

杨三井脸上的表情似喜似悲，似癫似狂：“我本要找一个投脾气的后生传授衣钵，不想我一生心血枉费。可世间若真有能得我十二成剑术的奇才，他甚脾气秉，这衣钵我也传定了。”

“你可还能动么？”

杨三井激动。

李阎放下枪杆，攥了攥拳，他失去一鬼车莲台，如同丢掉一条命，但此刻伤势已经无碍。

“没问题。”

“那好，你只拿枪攻来，什么手段都无妨。”

李阎枪一立，江怒卷而起，将岔的两人淹没其中。

那滔滔大浪当中，杨三井的大笑声不时传来。

“我退我手我，左翻右跃如狮掷。”

“虎跃不龙，龙翻不虎。”

“龙翻虎跃皆蛇行，直行直用是幽元！”

“当其决命争首时，剑短矛长皆不见！”

“左右退有虚实，六法相生百奇。”

李阎听罢暴喝一声，燕穿帘手，虎大枪化作漫天寒气光，直直扎杨三朱。

李阎陡然一惊！

杨三井的脸却没有丝毫变化。只用手抚摸枪尖，轻声：“剑术只是剑术，人的柔，所以借助的剑杀伤对手。技近乎，也是技！开山劈海也好，挥神鬼也罢，这本就不是剑的本事，我这一剑，不搬山，不倒海，不摘星，不城。”

老脸上的每一皱纹都舒展开来：“只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