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目光一转，却发觉山间有个小黑在蜿蜒移动，仔细去看，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眉宇间一浑横气，背后背着书篓。

“小先生，你到这里来，是烧香，还是拜？”

那少年被突如其来地声音吓了一，一转，才见到一名粉雕玉琢的童汪汪地盯着自己。

曹永昌呼了气，镇定了下，才冲朏胐说：“我不烧香，也不拜，只是采风。”

“采风？”

“是了，昔日施安先生游览龙虎山，才写“张天师祈禳瘟疫洪太尉误走妖”的浒来，今日我游龙虎山，便是要领略个中风光，日后在书场讲起这一段来，也有神采。”

朏胐眨了眨，脸上笑容灿烂：“你会说书啊？”

“略知一二。”

“那你会讲那个，就是那个……什么什么猴王？”

曹永昌笑了：“你说的华天主人的《西游记平话》吧？我熟得很。”

“不对不对。”

“那就是元杂剧，《大唐三藏取经诗话》的猴行者。”

“也不是。对了！”

朏胐终于想起来了什么，一脸兴奋：“丁丁战猴王！”

曹永昌抹了抹腮帮，有些迷糊：“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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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人只见天门峰中，有万金风雷齐齐鼓动，天地惨然，据守仁法官的说法，老天师便是届时羽化，与青火天妖，大宁卫镇抚李阎，还有伏龙山妖人金山一同飞升去了。派去的一众廷法师，也亲目睹了老天师的遗蜕。还有便是……他们的折里，说天师抗旨，还说龙虎山上下公然羁押钦差，说他们只知有天师，不知有皇帝，话是得怪吓人的，折原文在桌上，主过目。”

幽大殿中，天威司朱焰双膝跪地，平和地转述这些天来龙虎缇骑呈送京城的邸报。

书案上，神皇帝的面容笼罩在黑暗当中，他随手把桌上奏折放到一旁的铜盆里，堆起一座的纸山。这些都是近几个月从各地方送来的奏折，神皇帝看过之后，便堆在一起了。

“朱焰，你觉得我是该赏龙虎山，还是该罚龙虎山，是该赏我这位飞升的师辅，还是该罚我这位飞升的师辅呢？”

“缇骑不敢过问国事，只是雷霆雨，俱是君恩。谅那龙虎山也不敢讨价还价。”

“无妨，说说，朕姑且听。”

“……”

朱焰沉默一会儿：“儿觉得，老天师当赏，但龙虎山该罚，重重地罚。”

座上的神皇帝噗嗤一声笑了来：“龙虎山如何罚？”

“怎么罚是主的事，只是罔顾王上的事，再不能有了。”

神皇帝沉默了一会儿，才摇摇：“且不急他，但张义初，不当赏。赏了张义初，就是给钱守仁添堵，朕不能给他添堵，朕要他唱红脸，朕来唱这个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