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煜走大厅，灯光照亮了他的脸。他伸手指向一边的大提琴演奏者。“请继续。”

常煜先是一愣，跟着是极为剧烈的惊讶和愤怒。

一清丽的声音从人群传来，盛装席晚会的多萝西此刻发散，她着气劝阻常煜：“我叫多萝西，是一名话剧演员。我大概能猜来，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我曾经自掏腰包捐赠给中华总会馆一万元，用来改善他们的居住环境。新法案颁布以后，我为华埠的人聘请了专业律师，支持他们用当地的法律指控这座城市对华人暴力遭遇的不作为。今天清晨华埠大火，我邀请了新闻报的记者和我一起参加晚会，准备当面质问卫生局和市政厅，这是我给新闻报记者写的信。还有一张，是我事前准备，质询市政厅和卫生局涉嫌蓄意烧毁华埠，并造成大量的华人死亡。”

参加庆典宴会的客人们，被从各涌现来的机械单兵驱赶着，松松垮垮地聚拢到一。这个过程用了足足十分钟，可赶到现场的，仍旧只有附近几个街区的警员。

“请等一等！”

多萝西扑通一声坐到地上。

多萝西只是个演员，几场爆炸足以吓散他的意志，她一边剧烈的呼：“我想我有资格说些什么，对么？”

常煜仍旧冷冷盯着多萝西。

迈克尔听了，并不害怕，反而沉着脸迈向前几步：“圣·弗朗西斯科不会向任何暴徒妥协。”

她咽了唾沫：“先放下枪，好么？”

“那就算了。”

大厅中的众人惊恐地盯着常煜，偶尔能听到有人低声啜泣着祈祷。

话音刚落，他的袍角中伸一只老旧的转手枪，黑的枪直指迈克尔。

“常，你有没有想过，暴力和鲜血只会让那些顽固不化的家伙们更加仇视你们。过去他们会说，中国人都是小偷，传染病患者，贪婪狡猾的罪犯，可你闹这么大的动静以后呢？他们会说，中国人都是恐怖主义者，野心家，爆炸犯。那些刻板的，尖酸的人不会闭上嘴，反而变本加厉。如果你杀了迈克尔市长，他可能的罪行将石沉大海，人们会把他当不畏暴的英雄纪念。无论你遭遇了什么，我想这绝不是你想看到的，对么？”

常煜转过脸，神中的意味说不清，不明：“我可能要耽误各位先生和女士一宝贵的时间，清各位彼此站得凑一，好么？”

老迈克尔抿着嘴，闭上了双。

他的声音大了些：“我有几个问题，关于今早灭鼠疫行动的指挥医官乔克·劳德福，第一个是，请问你是不畏暴的英雄么？”

“圣·弗朗西斯科是有法律的，无论是谁，当他以权谋私，杀害无辜的人命，他一定会受到制裁。一定有人会指认他的罪行。”多萝西放缓语气：“你不是什么孤胆英雄，你有志同合的人，我们会帮你。”

圣·弗朗西斯科的警员动员速度之快，连李阎也惊讶过，可此时此刻，城市安保过于依靠公共动力设备的弊端暴无遗，没了运载火力的轨车，很多沉重的蒸汽武和锐队不能及时到达现场，无奈之下，警员们只能把神塔团团包围，但投鼠忌，一时并没有发起攻。

“说的真好，市长大人。我现在没兴趣问你半个问题了。”

常煜接着往前走，他里全是血丝，也分不清是激愤，疲劳，还是阅读《创世之书》的副作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

“我有几个问题，是关于圣·弗朗西斯科的市长迈克尔。”

“多萝西女士，你把我的思路打断了。刚才我说到哪了？”常煜思索了一会儿：“哦，对了。”

演奏者咽了唾沫，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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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个呼的时间过去了，常煜扣动扳机，弹穿过迈克尔的颅，红白的血浆和碎骨呈现一个爆裂的弧线。惊声尖叫经久不绝。

常煜没说话，只是冷冷盯着多萝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