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素梅用了饭，又叫翠羽把之前了一大半的抹额拿来。

江如梅寻一个机会来到此地，偷偷溜了去。

这次替老太太抹额，她本是为缓和下关系，谁料仍是一用都没有。

老太太这是把被老爷责骂的火气也一并给转移到她上来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她忍不住叹气，大概她跟老太太的八字真的十分不合。

这话透着冷意，江素梅见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满是不喜，暗叫一声不好。

老太太被他说得心虚，那老三确实是自己养坏了，可忍着又难受，那一张脸都扭曲起来。

这抹额是要给老太太的，乃是酱纱缎所，上面绣了绿沉的松柏灵芝，最中间镶一块圆的翡翠，合得上年龄份。

“那我该怎么办？”江如梅满心委屈，“母亲又不喜我，只怕会随便将我嫁了。”

与此同时，大房，三房的太太也都各自有话与女儿讲，唯有江素梅冷清一个，反倒没有什么烦扰，一觉睡到大天亮。

三房跨院里。

这一回，又到曹家。

转间便到炎夏。

江素梅有些恼火。

罗姨娘忙叫红螺关上门。

罗姨娘却瞪大了睛，劈手就是一掌打在她肩膀上：“你还晓得哭，明儿去曹家，万不可再像上次，不然你爹爹也保不住你！”

老太太见他不发火了，抬手抹去刚才被的唾沫星，淡淡：“自不用老爷说，素儿可不是讨人喜呢。”

老太太漫不经心看了一，见针线平整，绣样致，确实了苦心的，倒也笑容来，夸了几句。

此刻便让翠羽磨墨，着手开始写乐毅论。

曹家的聚会，客人总是很多的，也是太太们相看各家姑娘的好时机，而曹家两位公哥儿，俱是风雅人士，在这时刻，常与曹夫人两相呼应，邀请京城里的年轻才俊来府里饮酒作诗，闲谈赏，共享这一派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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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去见二老的时候，她便把抹额送与老太太。

“胡说。”罗姨娘皱眉，“有你爹爹呢，再怎样，也不会太差，你只注意言行，能学得二姑娘三分之一，就算是好了。”

江如梅嘟起嘴：“她也不过是假惺惺。”

“薛家？”江如梅有些茫然。l

如今事情算是过去了，薛家三公正是娶妻的年纪，罗姨娘看中了这门亲事，她听江兆的意思，觉得或许可行。

翠羽把宣纸摊在书案上晾，好明日送去给老爷。

虽然老太太也劝过江念梅多练针线，可提到她的木雕，总是满脸的得意，落到她上，书法再众，却从未听过老太太的夸奖。

她接过翠羽穿好的针线，就着烛光绣纹。

江如梅也不知听去没有，胡了。

这乐毅论有四十四行，等到江素梅专心写完，天都已经黑了。

老太太却收敛了笑容，严肃：“姑娘家的字拿去有什么好的，有这些功夫，不若学学女红呢，没得浪费了时间。”

“好，好。”老爷又《乐毅论》看一看，连声赞叹，笑眯眯的：“明儿我就给黄老儿瞧瞧，真当咱们府里没个会写的呢！”

幸好老爷并不听，面显愠怒的：“什么不好？都说字如其人，一个人品好不好，看他的字便一清二楚，你懂什么？修养就靠这个了，我看三丫写这个很好，咱们江家祖宗遗训，就是要先学会人。”

老爷此刻也冷静下来，对于姑娘家来说，最重要的确实是嫁人，便：“这些自是要你去教的，三丫上，要多费些心。”

那薛家是以前不太走动的，只因有次薛三大爷事，江兆正当考功司的长官，手相帮，有了转圜的余地，两家就此好起来。

老爷说着更加生气，开始翻旧账：“看看老三成什么样，要是当初跟老大，老二一样，多写字，多念书，会没息？也就你着……”

“她真假，那些太太都看重德行的，只当你长得便行？没得那么傻。”罗姨娘叫她坐下，“今儿叫你来，还有一桩事，明儿薛家的二太太也会去，你可要在她面前落个好，可晓得？”

金妈妈忙来救场，笑：“老爷，老太太也是为三姑娘着想，到底以后嫁人可不能只学这个，总是样样都要会一些的。”

不过想到孙女儿在，教训老妻也是不合适，当下又住了。

老爷称她孝顺。

“姨娘。”江如梅扑到她怀里，声音更咽。

大人家的太太们闲来无事，往常除了整理内宅外，便是随丈夫们的动向，互相来往，彼此培养情，或得些想要的信息，季，夏季，更是多发，皆以赏为名，格外自然，是以连江家都举办了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