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少有灯火，不过今夜月正好，叶家的下人又都着浅蓝的衣裳，倒是看得清楚，只见方才院报信的门房已经走到主屋门前，从里面走来一个青年接过了东西，随即就将门给关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据民间传说，这位传奇人和福王殿下的关系可没有到互通书信的地步。须知当年圣上为了能多给福王殿下争取一些机会和利益，在封王之后仍旧将他留在京城，即便府邸修缮完毕也不肯下旨，在此期间是叶大人一力上疏，持不懈之下终于让福王乖乖去了洛，就连他的封地减少、府邸修缮费用等方面都少不了这位大人的影。总的来说，这二人之间应该是势同火的，又怎么会夜通信呢？

此刻两个人正站在烛火边看信，不过很快就将信折起来放在了烛火上，看样是看完了。那少年轻声：“叶先生，这信上说，‘月不明，人未散’，短短六个字，却是什么意思？”

大伯母不放心凝儿，我们也随后分别，何况她离京多年，也不知叶大人的宅在那里，有凌朝陪着我就足够了。熟门熟路地摸到叶府附近，这老先生倒也是个朴素之人，就算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却也不肯铺张浪费，若不是正门上大大的“叶府”二字，我是说什么都不相信，这座连三富家的宅都比不上的小院居然会是曾经当朝一品的家。

不过这位大人如今已经卸任了，偏他就连卸任的过程都比别人独特，从古至今有哪个大臣会连上六十二奏疏请求致仕的？更重要的是，这位大人即便不在朝中，其影响力却依旧十分庞大。毕竟是东林党中的主要人，在朋党之争中也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

说着，我便不再看他，起跟着二人离开了。关于这位叶大人家在何我是不知，可他的大名就是远在云南的我们也都听过。作为前任翰林院编修、太左中允，他上疏请求取消矿税、撤销矿监遭到排挤，被送去南京礼任右侍郎，后来又升任礼尚书、东阁大学士，更在前几年凭一己之力主持阁务七年之久，民间皆称之为“独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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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凌朝对视一，等那小厮走大门才悄悄现，纵一跃飞到了主屋的房上。偷偷掀起一片瓦块往里看，屋中正站着两个人，除了方才开门的青年，还有一位面目和善、形稍瘦的中年人，想必就是叶大人了。

叶大人早已卸任，据说是在家乡了一间私塾，免费教十里八乡的孩们读书写字，称一声先生也不为过。听了青年的话，叶大人似乎也有些摸不着脑，坐在椅上思索了片刻才：“明晚就要起事了，突然送过来这么一封没没脑的信，老夫我也不甚明白啊…”

二人都陷了沉默，我则在房上思索起来，明晚，那不就是幻月教在城内捣的事儿吗？莫非…这位叶大人竟也参与其中？他可是著名的国人士啊！

时间与你解释？行了，放心吧，我保证把信送到，而且绝不会让你受牵连的。”

不慌不忙地掏怀中的书信和信，我作揖：“劳烦二位小哥将这些送给你家老爷，就说是福王殿下送来的。”说罢，我便若无其事地原路返回了。

偷偷回瞅了一，一个门卫已经拿着东西飞奔院了，我上和凌朝会合，脱下那衣服放好，两个人从院后瞧瞧翻了去。躲在一颗大的柳树旁偷偷往院里瞧。

我让凌朝在角落藏，自己则大摇大摆地来到门前，幸亏之前小爷机灵，带了一布衣裳来，乍一看就像是个府中事的小厮。来到门前，两个守门的家仆有些警惕地看着我。我倒也能理解，叶大人份特殊，怕是早早就被外人给盯上了。

罢了，想得太多脑袋疼，还是等会儿亲自见证吧。要说本来这叶大人是辞官回乡了的，却不知怎么又偷偷跑回京城了。罢了，索都与我无关，纯粹是一丝兴起，便就去看看吧。

这边还没想个所以然来，那青年便继续说：“如今我家府邸已有重兵把守，一旦起事，那里想必也是最安全的。叶先生如今孤在此，难免会被有心人盯上，倒不如早些随我回家，我父亲如今也是朝堂臣，若是能将一切都说与他，想必之后他也会尽力帮我们的！”

都说这主人家积攒的功德越多，院儿里的草树木就成长得越好，看看这足以遮住我们两个人的大柳树，想来这位叶大人也是个忠君国、恤百姓的好相爷，所谓福荫孙，造福后世，我虽不迷信，却也能从这些东西上觉到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