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层沉默肃立了半日，直到天黑才下城。

义成军毕竟是藩镇军，有许许多多练气期的修士，他们若是来急袭卫县，以卫县那可怜的兵力、微小的修士力量、低矮的城墙简陋的城防，本不可能防御得住。

临死时，他都使劲儿抓着张文策的手。

对方只需要一波攻势，卫县防线就会被攻破，本撑不到援军赶来。

“坤行啊，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学了那么多治国策，你不去能吏，百姓怎么办呢？我辈读书人，立功立德立言，立功总是排在第一位的。功在社稷，利在百姓，才不枉为读书人啊！” [page]

于是他整顿军防。

得知义成、宣武两军撤走后，跟那些相拥庆贺的百姓不同，站在城遥望黄河的张文策心有余悸，久久不能平静。

朱温跟安王敌对，义成军又是最早投靠朱温的藩镇，而且卫县富庶众所周知，就算义成军不会轻易攻打魏博，可他们会不会剽掠卫县，杀人抢钱？

后来因为平卢军攻势太顺，朱温见河东已经无机可趁，便挥师东，去攻打青州，卫县侥幸得存。

“不，你错了。”他父亲摇了摇。

危险来自于黄河彼岸。

......

“真正难的，是把仁义德大同理想埋在肚里，对为非作歹的官员笑脸相迎为他们鞍前后，跟恶吏小人同坐同行与他们把酒言称兄弟。最难的是，在这情况下你还能守着儒门士的抱负，能解百姓之难、能救百姓之苦、能为百姓带去福祉，让他们安居乐业、仓禀实而知礼节，报答君王知遇之恩！”

那段时间张文策坐立难安，日不能、夜不能寐。

结果是钱如。

义成军会来吗？

卫县不仅是富庶之地，还是危机重重之所。

一切都发生在这半年。

然而平衡总有被打破的时候。

卫县距离州太近了。

张文策良久无言。

州义成军节度使毗邻汴州宣武军节度使，自打朱温到任以来，义成军节度使就被朱温通过各手段拉拢，成了对方的实羽翼。平卢军兵河东中期，宣武军曾联合义成军陈兵黄河之畔，意渡河北上。

张文策眉锁。

亏的是他之前会官，得到上级看重，也了许多实事，被百姓称颂，权柄和威望都极大，所以这件事他的很顺利。

很多时候平衡本就是不存在的。

那些时日，卫县县邑笼罩在战争云中，每天都有许多土豪乡绅和平民百姓，惶急的来县衙询问情况。大家都清楚，宣武、义成两军一旦渡河，卫县首当其冲，必然遭受兵祸贻害，人死财没。

老人家说完这些话，就再也没有睁开过。

张文策一直记得父亲的谆谆教诲，片刻不敢松懈。

短短一月，他就招募了三千青壮，一面修缮县邑城防，挖沟、筑墙，一面在黄河沿岸修建防御工事，构建预警烽燧线，甚至是组织乡里百姓应对战争的必要演练。

老人家枯瘦的手抓着张文策，望着房梁喟然叹息，“沽名钓誉、安贫乐的清何其易也，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能吏何其难也！此可以随遇而安并不算本事，此心能承苦难才是真俊杰！”

义成、宣武两军这回是撤了，但是往后还会不会来？

义成军若是派遣骑渡河，一日就能冲到卫县城下。

他在宦海，一直在寻找官和事、为上和为下的平衡。在之前的那些年里，他一直掌握着这个平衡。

他要保护卫县百姓。

与卫县隔河相望的，是义成军节度使的治州所在地州。卫县县城距离州很近，只有区区数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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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一个决定。

张文策以为他能一直站在灰里，然而一官场似海，特别是又恰逢世当，当他想要继续保持自颜的时候，却发现前的路已经是非黑即白。

弥留之际的老人家郑重告诉他：“嘴上喊着仁义德并不费力，为非作歹的官员一脸唾沫也很简单，跟恶吏小人划清界限甚至是书写文章唾骂他们也不难，充其量无非是不掌权柄、家无余财罢了。很多时候还能收获不错的名声，被乡人敬重，甚至是登上儒门贤人、俊彦榜，受到后人称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