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秀气的男学生悄悄走到我边，他的睛里闪烁着羞愧的泪光，脸颊通红，‘那个灯泡，是我打碎的。求你不要和政委同志说，我一定想办法把灯泡补上的。’他说这话很小声，可詹还是听见了，他发朗的笑声，这笑声后一定会有打趣的话，只是这一次被他睛看到的景象抢住了咙，他说来的不是‘你小一定要说到到！’而是‘敌人来了！数量很多，东边路和西边路，还有北边路！’

“传令兵飞快地跑上楼梯。男学生拉着我躲到沙袋后，发散新鲜泥土臭味的袋，叫人昏昏睡，很快有炒豆一样的弹火声在天台叫响，隔着楼层也能听到电磁枪发的好听的嗡嗡声，比甜的蜂蜷在上的笑还放浪。

“詹回答说：‘唔，你来得不巧，早上被敌军袭击的时候，有个小手抖，把弹打到天板去了。然后灯泡就碎了。’啊，原来是这样，那倒是很可以理解的。卖烧腊的这会儿又拿起他那支望远镜朝路观瞧。路灯早早被打碎，鼓山的黑黢黢的夜晚里有低沉的枪炮声，哔哔啵啵爆竹般的动静，街在星星的照下透着净，还很明亮，灰晶一样的反光。不远就是正在新建而搁置的楼房，垂死的大吊机还‘硿硿’地运转着不停。

——节选自《□□□短篇集》

“自由如烈火。飘扬的黑臂旗照耀前路。”——《第一机械战团训诫手册》序言

“我们都知谁来了，大家耐不住膛里火一样灼烧的冲动，把从沙袋后扬起来，就像我那样。第一时间就瞧见了，街尽的叉路，庞大的钢铁人形吐烈焰和金属，火灼灼地闪耀，星星的反光里，比夜还沉的黑臂旗在钢铁的炽吐息里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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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到我时格外开心，‘听说政委要来了，是不是？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吧，你一个材生可不兴骗人呐！’躲在沙袋后的民兵和学生小们也朝我看，他们的睛在黑漆漆的茶厅里像夜晚的猎动一样闪光。‘灯怎么不亮？’我是这样问的，难免是有些因为得意而岔开话题。

“发生在【已删除】的这场战争，无疑有其特定之历史意义，此前之【已删除】，诚如领袖所言，是被号的筐装起来的一盘散沙，只是这筐密了些，一时看不漏的沙石。手臂上捆着黑布的委员们如铁链一样，将人民密地团结在一起，之后的斗争里，他们的英姿是有目共睹的。”——节选自《□□回忆录（修版）》

将石床上一荣绒的遗蜕收好，如同在整理一卷单薄的棉被。

“民兵队在街角的茶厅搭建机枪阵地，队长是一个叫詹□的男人，四十多岁，我认识他很久了，以前是小区楼下卖烧腊的，有常年锻炼得来的健硕的臂膀，脸总是很油，没有胡须，发也稀疏地可怜。我再一次见到他时，詹队长已经格外神气了，穿着括的灰蓝军服，站在茶厅二楼的一角，使一支短短的红外望远镜朝路张望，抿的嘴连刀片都切不去，没有什么血，像是粘连的猪板油。

“詹的叫骂声一刻没停，等我探望去，路有明亮的火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天台的那架机枪就沉默下来，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想来不是什么好事。詹队长忽然发呵呵的笑，‘瞧，他来了！他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