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叔父受了重伤？”蒯祺怔怔地看着蔡瑁。衡山乡于临湘与酃县之间，对荆州军极其重要，不容有一闪失，蒯越怕他因自己的伤情而分心，是以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受重伤的消息。

战前蔡瑁送木盒之举，刘景虽未像刘宗那般恨其骨，必杀之而后快，可如今有这样的机会，他自然不介意以彼之，还施彼，好好恶心一下蔡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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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君真乃仁义君也。”王彊不动声地拍刘景。

刘景又补充：“另外再额外送一副空棺，上刻蔡瑁之名，算是回报之前木盒之辱。”

想不到。

蒯祺少年丧父，是叔父蒯越将他抚养成人，并视若己，得知叔父恐有丧命之危，蒯祺忧急之下，不禁留下了两行泪。

但当蒯祺看到狼狈不堪的蔡瑁，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意识到荆州军必是发生了大事。先前营地被洪淹没，他亦不免为酃县的荆州大军到忧心，然而他认为己方军船舰众多，就算营地遭到洪袭击，也能及时脱险，莫非，事情并不如他所想？

蔡瑁亦不免伤，去年一战，他总族昆弟死亡五人，今年又死了数人，蔡氏一族年轻一代都快死绝了。

湘上游的酃县惨遭洪吞没，下游的衡山乡亦无幸免。

“诺。”王彊肃拜应。“小人定会将空棺于蔡瑁之手。”

还蒯越刘磐的尸首，不但可以获得仁义之名，亦可动摇北军军心，可谓是一举两得。

蒯祺只觉大脑“嗡”的一声，登时傻在了当场，最坏的事情发生了，良久，蒯祺颤声问：“长史……不知我叔父何在？”

横山乡乡民之前大半都被刘景迁走了，没走的也躲山谷之中，幸运的躲过了一劫。

刘景忍不住来回踱了几步，对王彊：“我敬重蒯异度乃楚国人杰，不忍他埋葬异乡，而我与刘磐，则同是孝景皇帝之后，亦当还其尸首，你北上之时，当携带二人棺椁，于北军。”

蔡瑁再度叹了一气，说：“前时攻城作战不利，异度一时急切，失了方寸，竟不惜亲自冒险，于阵前督战，结果惨遭景军贼偷袭，负重伤，几乎丧命。昨夜洪来势凶猛，以异度的伤势，恐怕不能保全。”

蔡瑁腹稿打了一整天，可是面对蒯祺的提问，他脑中一片空白，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

就在两人谈论到蔡瑁时，恍如丧家之犬一般的蔡瑁借助湘大溢，山洪暴发，仅一日便航行了百余里，顺利逃至衡山乡。

蔡瑁叹了一气，声音无比低沉地回答：“我军先为山洪所害，后为景军所攻，步军数万之众，能脱离险境的，仅你下看到的这几十条兵船。”

不过蒯祺率领的营兵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因为驻扎的营地地势不，直接被洪冲垮，所幸人员伤亡不大，蔡瑁抵达时，蒯祺正率领士卒在山谷重新扎营。

自从前些时候荆州军辎重船队遭到荆蛮的袭击，驻扎在衡山乡的驻军轻敌追击，反被荆蛮伏击，死伤过半，不仅蒯祺被派到衡山乡接手烂摊，蔡瑁亦屡屡派遣战舰来衡山乡巡逻。

发现蔡瑁等数十战船到来，蒯祺初时还以为是惯例来巡逻的，并未太过在意。

蒯祺自镇定，中连珠发问：“军师为何来此？又为何如此惶急？发生了什么事？”

蒯祺见蔡瑁踌躇不言，心中更急，再度问：“军师为何不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