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瀚就这么听着史羡宁翻译，一边不动声观察四周，一边在大祭司的目光鼓励下，跟虔诚的信徒们一起喝着“胡姆”。

叶勒最富有的粟特商人史羡宁知明府大人听不懂，坐在边上低声翻译。

没来的一定有鬼，来了却形迹可疑的一样可能有鬼。毕竟那么大一个局，他们不可能不时刻关注展。

“好，我下去看看李将军在什么，你在这儿盯着痛山，看见狼烟就起鼓。”

“今天不是过胡节么，米掌柜说连疏火神庙的麻葛都专程来了。他不能再跟以前那样给银钱了事，所以在我回来前他去了火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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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距叶勒城西门不远的火神庙里人攒动，闹非凡。

远而来的大祭司名叫麴度，虽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神矍铄。

但他今天不是来参详比较教义的，而是来瞧瞧叶勒有有脸的胡商是不是都在，来瞧瞧这些胡商形迹可不可疑。

军官想想还是不太放心，遥望着远的烽堡问：“崔瀚在什么？”

叶勒镇仓曹参军兼叶勒城主崔瀚被萨宝请正殿，跟叶勒城的一众粟特商人坐在一起，静听来自疏城祆祠的大祭司诵经。

麻葛是火神教信众对火教大祭司的尊称，在信众心目中的地位极为崇。

四周，接着：“虽然多十几个人，但全是些驼夫夫。米掌柜已经派人骑快告诉曹都满了，曹都满应该能对付。”

喝着喝着，有，整个人变得乎乎飘飘然。

这草不咸不甜，带着酒味儿。不是很好喝，但也不算难以下咽。

原来“胡姆”既不是人也不是神，而是用火神教的“圣草”榨的。

军官，追问：“陈二那个老狐狸呢。”

因为现在几乎可以断定，叶勒的粟特坐商中有人意图谋害，至少有人参与意图谋害监军大人父。

今天又正好是伽罕尔节的最后一天，也是整个伽罕尔节最闹的一天。

“先知琐罗亚斯德开言，呵，胡姆，你好，最初在尘世用你作成饮料的那个人是谁？他得到了怎样的幸福和酬报？”

草都能被当作圣，而且有神会“说话”，这究竟是教义还是讲故事，比我大唐教差远了。

“老狐狸刚开始在火神庙看闹，我回来时他被假士和白云寺的胡僧拉去吃酒了。”

“纯洁的、祛除死亡的胡姆答，世上的维万格罕首次用我作成饮料，作为酬报，我使他得福，生了个男孩，名叫贾姆希德，他拥有成群的良畜，成为世民百姓中最显赫的人。”

……

这次赛祆连疏祆祠的大祭司都来了，崔瀚作为城主当然以礼相待。如若再跟以前一样不面，那就是不尊重人家所信的神，一旦激起民愤会大的。

他穿着一素衣站在火坛边，左手端着一个杯，右手挥舞着，抑扬顿挫地诵讲经文经义，整个人在圣火照耀下庄严肃穆，睿智不凡。

叶勒各的胡人又大多信奉火神，所以每次赛祆对城主府乃至叶勒镇而言都是一件大事，城主府甚至要承担赛祆所需的酒脯、纸张。

据说宴饮之后，麻葛的学生还要展神灵附、利刃穿腹的神迹。

“米掌柜早有准备，他不动手，他手下的人也会动手。”

“他有太一般的明眸，当政时期，他使动和人类长生不老，使江河奔不息，草木永不枯槁。使丰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有名，万之母……

一听就知玄之又玄，静下来悉心悟便知蕴天地至理。

乡随俗，既然来了就得喝。

先是诵经祈福，等大祭司讲完经会鼓乐大作，有胡姬载歌载舞，有酒佳肴……

那么大一个局，没家的小商小贩显然没资格参与，只有家财万贯的豪商才有可能。

无名，天地之始。

名可名，非常名。

至于有没有走东跑西、四海为家的粟特行商参与，那是陈驿长应该想办法搞清楚的事。

大胡火长知军官担心什么，想想又说：“大哥，曹都满利熏心，他肯定会动手的。只要他敢动手，剩下的事就好办。”

有大唐国教珠玉在前，崔瀚真瞧不上火教的教义，实在想不通居然会有那么多人信。

“他要是临阵退缩呢？”

可，非常。

一说不清不明的觉涌了上来，灵魂似乎都要窍，仿佛上便能神游千里，莫非这“胡姆”里真蕴神……

总之，笃信火神教的粟特商人今天都应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