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听见伊丹声音的米莱狄，猛地收回手，闭上了睛。

“有、有……”

塔航线在哪个方向上，米莱狄自然清楚。审判家族分给“海浪协奏曲”新晋家族的航线和产业都是固定的，未经允许，不能开辟新海路；同理，也不可以经营新产业。

听到这儿，米莱狄也确定了。

“谁给你的胆多闲事？再不走，可别说我没警告过你。”这一次，威胁意味已经很重了，船夫立刻不敢再说了。

谁都知，那几个表兄弟是给族长事的亲信……也就是说，这艘船八成是塔族长家的。

米莱狄一动不动地想了一会儿。

船夫一愣，想了想，又喊：“你、你们的船没事吧？”

世界如此残缺空虚，难其他人都没发现吗？

“少废话，你的船才有事。快走！”

浪平息后，重新宁静下来的黑夜里，米莱狄一动不动地望着伊丹消失的海面。

妈妈自然不可能变成海女。她已经死了，她曾经温的血之躯，只会渐渐腐烂解，变成鱼，最终成为海洋的一分——除了那对结晶肺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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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与他多说几句，”她低声说，“引他回你一句话，我加二十个铜币。”

在大地上竞夺争斗无休无止的人类，到了一望无际的海洋上时，却会格外珍惜偶遇的航船。哪怕是对敌人，在看见遇难幸存者的小舢板时，也会放下梯搭救——这不仅是海都人中的天经地义，也是国与国之间的公约。

凌晨时分的偏僻远海上，为什么会停着一艘族长家的船，一动不动、灯火俱灭，还不许别人靠近？

“姑娘，”船夫有犹疑，“我们走吧？”

“好，”米莱狄抬起下，示意他去拿。“你先绕去一圈，然后关掉推机和船灯，我们趁黑把船划回来。”

“我、我们是送行艇……”船夫答，“过来看看。”

她呆望着海面，视野一阵模糊一阵清晰；直到不知多久以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盯着远方海面上一艘灯火俱黑的船影。

一般老船上即使有推机的，也都会备上船桨，以防不时之需。

在颤抖的呼里，她找到把手，迅速将它拉了起来。船板升时的机械声响，顿时在夜里吱呀呀地回开了；她睁开睛时，正好看见棺木无声地从船板上落下去。

越是艰难的时刻，就越不可以失控。

虽然声音模模糊糊，但声气这样壮，肯定不是需要救援的人。

“赶走，”那个嗓门远远喊：“别来晦气！”

是了问题等救援的船吗？为什么会来这儿？她还以为自己给妈妈找了个清净地方。

“那你们怎么黑着灯……”

老式送行艇轰隆隆响起来、向那艘船驶去的时候，米莱狄麻木地坐在甲板上，看着远方的黑影离自己越来越近；驶了一大半的距离后，却有一白光猛地刺穿夜幕，遥遥的有人喝了一句：“什么人？”

，再看一——

船尾上，船夫也在盯着同一艘船。

船夫一向是被人吆喝呼指惯了的，忙一转舵，却被米莱狄一把住了肩。

“是不是事了噢，黑黑的，没动静。”小个儿瘦船夫也想到了同一，“姑娘，你看你要是不介意，我们就过去看一……”

它离送行艇很远，看起来只有指甲大小，若不是目光停得久了，只怕任谁都会疏忽过去。

她回想起自己赢得影现机关那一天，被几个表兄弟拦住后，有一个冲她说“你以为女孩随便说话就不会挨教训了？”——那时他的语气与现在一模一样，饱着威胁。

“去看看吧，”米莱狄听见自己说。虽然她今夜并不关心别人。

米莱狄心俱疲，疑问从脑海里一闪而过，也懒得多想了，转去找船夫。

“稍等。”米莱狄问，“你船上有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