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她早已预见船夫不会情愿，但她知船夫担心的是什么，又知什么是他很难拒绝的。“我保证你不会有麻烦。这船接下来三小时，都是我的，你照办还有赏钱拿。快去。”

一般人似乎总是在下意识地等待着被领导、被指示；有时一个语气果断的命令，远比劝说有效得多——果然，船夫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在船上人以为他们走了之后，来自那艘大船的白光也从海面上消失了。送行艇很快就灭了灯、停了推机，在黑夜掩护下转了半个圈，慢慢地重新靠近了大船。

“我、我不想惹麻烦啊，”船夫划着桨，又气、又惶恐地说。

“我说过，你不会惹上麻烦的。”米莱狄一边观望着船，一边语气平稳地说：“你在这儿停下，现在还有一段距离，你只要安静，就不会被他们发现。”

说它是大船，也只是与送行艇相比罢了。

她从没在家族港里见过这一艘船，它甚至都不是一艘海船。在它的船两侧，各有一个大的白圆，圆上扎着一圈扁平船桨；小半圆浸在海里，最的船桨从船护栏上伸了来。

当推机发动起来时，两个旋桨就会跟着转起来，推开河，使船前——但是在力磅礴的大海里，就有不太够用了，即使也能海，也是勉勉的，为什么不用族长家的海船呢？

借着昏暗星光，她模模糊糊能看来，它的船帆上没有任何标记，船上也没有立起一座小金属塔——若不是听见了熟悉的嗓音，谁看了都不可能认这是一艘塔家的船。 [page]

或许用河船，正是因为它不会被认来吧。

黑夜里，除了海浪微微拍打的声音之外，米莱狄渐渐辨别了另一声音。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发来的，只能隐约判断它来自船另一面。就像是绳索缓缓过地面似的声音……米莱狄微微皱起眉，了几下太，觉哭后的脑仍有蒙蒙的，想不答案。

说起来，她连自己为什么会决定跟上来也不知。毕竟族长什么，似乎和她也没多大关系。

只不过，她的妈妈留在这片海里，她在这个世界上的重心、她唯一的家，好像也随着移来了这片海。米莱狄似乎能听见伊丹的声音，像在家里时随问“我把机关油放哪了”一样，正在她耳边轻声问：“族长正瞒着我们什么？”

她想给妈妈一个答案。

“奇怪，”船夫小声说，“这不是一艘捞河沙的船嘛，怎么跑这儿来了？”

“你认识它？”米莱狄一扭问。

“我以前在挖沙船上过……一般都在河里，没有必要跑来海上挖沙啊。”船夫也被勾起了疑惑，伸着脖说。他随米莱狄一起看了半晌，终于问：“姑娘，咱们能走了吗？”

米莱狄从兜里掏一把钱币，放他手里。“你走吧，我不跟你走了。”

船夫一愣，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