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您慢慢想，总之我要是不去吏投供，不去补缺当官，跟现在一样靠在衙门帮闲，我叔欠您的银恐怕我们全家老小这辈也还不上。”

潘长生怎么也没想到平时不显山不的韩四居然不声不响捐了还捐了一个官，羡慕地看了装有执照的木匣一，嘀咕：“一个监生才四十五两，一个九品巡检也不到两百两，这官我也捐得起。”

“这是捐官的执照，你捐官了！”潘长生认得几个字，看着公文顿时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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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掌柜解释：“县衙六房共有多少在册书吏是有定数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不给钱谁会把缺让来。”

“捐官容易补缺难，贤侄，这你得容我好好想想。”

“啥叫缺底？”潘长生好奇地问。

四

潘长生想了想，又回问：“韩四，衙门既然有缺，你又不是买不起，为啥不这个缺？”

韩秀峰拍拍木匣，笑：“潘叔，我打算过段日去京城投供，参加吏掣选，您能否宽限我几年，容我补上缺，当上官，赚到钱，再帮我叔连本带息把您的银还上？”

“潘掌柜，实不相瞒，这事我也是今天才晓得的。”关捕生怕房契地契和捐监捐官的执照被风跑，小心翼翼放回匣，抬：“去年房的常瘸回乡，空一个缺，缺底只要五十两！在册的经书总比帮闲的清书，我问四娃钱够不够，不够要不要帮着凑凑，结果他是没这个缺，为这事我还发了一通脾气，没曾想他早帮自给儿捐了官。”

韩秀峰回看着他，意味长地说：“潘兄，你同兴当财大气，别说一个九品巡检，就算四品台你家也捐得起。不过你想捐一个监生的和一个九品候补巡检，两三百两恐怕不够，两三千两还差不多。”

“有功名的都不能书吏，何况是官。”韩秀峰不想再给他解释衙门里的规矩，回到还债的话题：“潘掌柜，您当时敢借两千两给我叔，那是相信我叔被璧山正堂聘为钱谷老夫就能把这笔银赚回来。可惜我叔运气不好，碰上个短命的县太爷。不过您的银也没打漂，我叔虽不在了但韩家还有我，您说我要是能补上巡检这个缺，一年能赚多少银，能不能帮我叔把借的银连本带息还上？”

更愧对我叔。”

潘掌柜一直很羡慕当官的，竟心驰神往地叹：“千里官只为财，且不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银，就我们县正堂，不贪不滥一年也有三万！巡检虽然只是九品，在制上虽没州、县等亲民掌印之官尊贵，但要是能补上缺，这两千两对贤侄而言还真不是事。”

“对，不过这几十两捐的不是官，只是捐了个监生的。”韩秀峰又从匣里取一张“照实收”的执照，不缓不慢地说：“这份才是，这是光二十九年我帮自给儿捐的九品候补巡检。没本事考取功名，只能捐个官，也算替我韩家争气。也正因为捐了个官，直至今日我依然只是个帮闲的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