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黑暗的室内有些什么，只看见靠近门边的地方，有腻的红的，无声无息汇聚，在门槛下形成一摊刺目的鲜红。

那血量……

景横波脑中“嗡”地一声，“啊”一声尖叫，狂奔过去一把掀开龙翟，生生把龙翟掀翻一个跟斗，冲屋中。

她震惊太过忘记自己会瞬移，跑得太快绊在门槛下猛地一跤，这一跤直接掼到了床边，下重重磕在床沿上，她痛得泪汪汪，却死死抓住了垂下床边的白衣带，心惊胆战地想抬不敢抬。

忽然一只微凉的手，兜住了她的下，还轻轻地给她了。胤淡淡的语声就响在，“横波，我没事，别怕。”

景横波泪哗啦一涌，却又瞬间生生了回去，她听胤声音里的疲倦和凄凉，这一霎想要扑上去的狂喜，被这萧索的语气给冻结，与此同时嗅见鼻端郁的血腥气，她木然半晌，咬牙慢慢侧。

床榻的另一边，胤的膝侧，南瑾和她一个姿势伏在榻边，睛睁得大大地看着她。

景横波到今日方知原来南瑾睛竟然这么大，此时那眸神光将散，却瞳仁极黑极，那样乌光转地盯着她，恍惚间她竟然也想到明珠二字。

原来这个苍白僵的女，竟然也有一双光飞转的眸，可是之前，她没在意，谁也没在意。

她睁睁看着那明珠一般的眸里，神光渐渐散了。

后似乎有人在哭叫，有人在哀求，有人在将孙大夫拼命往前面拉，她清晰地听见孙大夫的叹息，“……她肺都已炸裂，肺腑无存，如何救得！”

景横波目光慢慢下转，不想看见也不能不看见，半边木榻鲜血淋漓，南瑾的一直靠着木榻，在那边木板的遮挡下，会是什么样的目惊心。

她不胜寒冷地问：“为什么会这样？她……她是想和上次一样，传功给你吗……”

南瑾是个有自尊的女，她从来不愿在胤心有所属的情形下，爬上他的床，那是对他侮辱，也是对她的。景横波记得上次她宁愿牺牲自己传功，也不愿和胤一度风。

但她没想过，后果如此惨烈。

传功怎么会传成这样？传成这样到底成功了没？

“不，”龙翟痛苦的声音传来，“她这次不能传功，家主经不起。只有……只有合一途……”

“那为什么会这样……”

南瑾的慢慢后退，如一片带血的落叶覆于地面，直到此时景横波才看见，她从心到腹，已经全炸裂，看上去像是内爆，死状惨不忍睹。

哀嚎着扑过来，将一件衣服盖在她上。

景横波怔怔地看着南瑾的脸，她的脸到死都很平静，角纹路很放松，眸里却是一怆然又决然的神情，在临死的那一刻，她一定下了一个悲壮而又解脱的决定。

景横波扶着木榻，茫然地站起，她目光在屋内飘忽地转来转去，就是不能落在南瑾的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