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惨烈的结局？

景横波慢慢地靠在木榻上，双手捂住了脸……这是她的亏欠，是她和胤一生的亏欠，要怎么补偿……怎么补偿！

一双手握住了她的肩，胤在轻轻拉她怀，景横波用力挣脱，最起码此刻，她不能在南瑾面前，立即投胤的怀抱，立即享用这女用命换回来的她的人的温。

胤也改了动作，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别哭，她的最后一句话是无悔。”

无悔，这一生便纵替他人生，替他人苦，替他人死，终究无悔。

只是，真的无悔吗？这样的一生？

她在最后结束时，也许为胤奉献无悔，但是不是也悔过自己的存在和到来，宁愿不曾有过这一生？

“将她葬在你们龙家的墓园吧……”她喃喃。

胤顿了顿，：“好。”

这个决定没人有异议，南瑾会是没有嫁给家主，却葬龙家祖坟的唯一外姓人。

景横波并不明白这对于龙家意味着什么，但她也不想在意，南瑾给她保全了完整的胤，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哪怕名分。

龙家的人默默将尸抬了去，景横波挣扎着站起来，她要送南瑾最后一程，她要让南瑾净漂亮地走，那个连米饭和清都要被天风洗一洗才肯的女，她一定不愿自己走得不洁淋漓。

在隔的小屋里，景横波取了自己所有带在边的化妆品，生平第一次给逝去的人化妆。

油灯光芒惨惨，她指下心描摹女廓，掩饰惨白，傅粉染艳，她直到今日才现，南瑾有着同样致的五官。

她本该在乡间自由生长，日的凤仙染了指甲，冬日的梅了香粉，在自己的小屋里细细打扮，着所有豆蔻少女会的梦，最终长成玲珑明珠般的一个小姑娘，或许贫寒，或许朴素，却能在最好的年华享受最自由的人生，在最当龄的年纪嫁给最适合的那个人。

黛眉青青，红艳艳，最后一笔勾勒描摹飞扬的角，却再描不明珠般的眸。

收笔之时，一滴泪落在南瑾脸颊，灯下转如珠光。

景横波静静趺坐于地，看龙家弟将南瑾抬了去，他们会先将她火化，骨灰归葬龙家墓园。

灯油渐渐燃尽，有人轻轻地走来，在黑暗将来临的前一刻，搂住了她。

景横波无声地靠在他肩上，受他微的温，这一刻心中苍凉又激，只能默默搂他的肩。

胤轻轻抚着她的，室内依旧残留淡淡血腥气，他想着自己为了阻止南瑾的不顾一切，不惜抱了她，制住了她的肩井，然而她竟如此执拗，竟会采用那样的方式，来求一个不得已而为之的解决方法……

这一生，终究也是欠了她。

两人相拥坐在地下，在月光间席地依偎。

黑暗中渐渐响起轻轻淡淡的对话。

“你真的好了？”

“好了。”

“全好了？”

“嗯。”

“那为什么……”

“横波，为了南瑾，不要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