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腥风，然后或者被狡兔死走狗烹，或者被百姓指着鼻骂失节叛臣？

他蒙家是王族近支，多少年忠于王室，掌握军权多年，就算现在不掌军了，但老爷军中故旧门生遍布蒙国，只要一句话，平王想夺位，最起码就不会再被外边军掣肘，获得军方的默认和支持。

所以平王才费那么大心思诱他陷阱，却又待之以上宾，要的，就是这一句摇尾乞怜，要的，就是拿他的安危挟持他的家族。

蒙虎又冷笑一声。

他在窗前坐下，看着日逐渐西斜，看着府中护卫来来去去，看着天光逐渐暗沉，平王府似乎已经放弃了说服他，这一天并没有谋士前来。

他却因此皱起了眉。

跟在胤边多年，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政事，但对于朝堂权谋争夺的那些手段，他清楚得很。

平王诱他网，绝不会轻易放弃，如果能令他自己写信求援最好，但应该也会对他的拒绝有心理准备。

其实，只要他蒙虎在平王这里，只要他“冲阵毁辕门”罪名在作下成立，这封信无论写不写，蒙家都已经陷了被动。

蒙虎缓缓抬起目光，看向已经渐渐发暗的天空，天黝黯，起了淡淡的星光，似他刚回到蒙国时看见的那井，邃、幽暗、微光漾，将一个待投井的少女苍白的脸搅碎。

世如天穹，盖住多少隐私黑暗。

他的手，静静、在桌案上，不知过了多久，桌面上留下了两个清晰的掌印。

是印痕，也是决心。

要想不被要挟，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死亡。

……

因为心情很好，景横波一路的时候，都带着笑容。哪怕一路翻着白，她也不以为杵。

说外国使节会先住在驿馆，没理第一时间召见，不过想见总归都有理由，景横波以需要向大王立即敬献姬国神秘礼为由了，当然，她边内侍捧着的镶金嵌玉的华丽盒里，装的是一把瓜。

女王陛下的瓜，难不是神秘的重要礼吗？

一路，景横波已经觉到了这中气氛异常，引路的内侍看似目不斜视，却总在偷偷瞟她手中的盒，殿下的守卫将军更是险些要求开盒，被礼司司相呵斥后才悻悻罢手。

景横波只在心中叹气，想着老王混得真惨，连王似乎都被别人把持住了，害她一个女王城，都要偷偷摸摸。

大殿后，第一看见耸云的绿帽，景横波脑袋拼命地仰上去，依旧寻不着帽的，她很担心老王站起来，帽就会把大殿的戳破，又担心帽万一被什么东西撞一下，会把老王的脑袋折断。

就冲这见鬼的帽，她觉得蒙国大王这个位置还是别的好。

第一看见蒙国大王，她又觉得这个大王还是下去的好，因为反正这家伙满脸老人斑，圈青黑，离死不远，好歹该在这个位置上寿终正寝。

不过她记得蒙国大王年纪似乎也没老到这程度，如何衰弱至此？

殿上没别人，门已经关了起来，蒙国大王由孙大夫扶着下殿，颤巍巍冲她施礼，又冲胤、耶律祁、裴枢施礼，看样功课得很足。

景横波在他下殿之前，就站得稍微斜了斜，她很怕那绿的帽会在老王施礼的时候掉下来砸到她。

好在没有，只是老王弯了腰之后一时直不起，帽“啪”一下架在裴枢，裴枢扶起帽顺带扶起老王的时候，脸也和帽一个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