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磊结婚时好多了，十四个菜，冷荤素齐全。

庆正要走，却被齐磊叫住了。

吃了酒席之后，振华要回家，却被齐磊一把扯住。

齐磊家的后院里，庄小蝶正在看，左看右看，却舍不得采摘。

栀乡下常见，东湾村里有很多。而且东湾村的栀与众不同，开得特别大，特别白，特别香。

下午两半，酒席渐渐结束，只有振华等帮忙的村里乡亲还没有坐席。

“走吧，去我家看看栀。”齐磊说。

齐磊：“行。”

鲁文走过来敬烟，说：“振华，齐磊，你们晚上过来玩吧，让我家盛松再陪你们喝几杯。”

从立夏到夏至，栀可以开放一个多月，甚至更久。这段时间，恰好是午收午的农忙季节，栀便陪着人们走过整整一个忙季，让人们在香气中，忘记劳作的苦累和生活的艰辛。

良久，齐磊忽然低声问：“振华，你看小蝶看的样，像不像秀莲？”

人们将栀在上上，并不在意它的纯白之。纯白又何妨？一往情，便无所顾忌。更何况，栀的香气郁奔放，早已经提醒了世人，此白非彼白，纯白非素白。素白是冷调，是寡淡的凄凉；纯白是一尘不染的品质，如玉之无暇。

齐磊叹了一气：“这还用说吗？栀……肯定是我们东湾村的最漂亮。”

振华和齐磊走了过来，远远地看着树下的庄小蝶，又看看满树的栀，各自沉默。

齐磊心里难过，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和振华端杯对饮。

乡下闹房，人多才闹。

振华摇摇：“秀莲就是秀莲，谁也不会像她的。”

立夏前后，栀就次第开放，大张旗鼓，馥郁芬芳，能叫所有的草黯然失。用齐磊的话来说，比红烧排骨还香，比一级白酒还醉人。

振华的心里也蓦然一酸，几落泪。

“好，我回去就跟秀莲说。”庆连连，冲着振华和齐磊憨笑，和他父亲转而去。

振华和齐磊秀莲的三结义，也就是在这棵栀树下完成的。

唯有栀，却得乡下人的喜，几乎家家栽。

说着，齐磊的圈就红了，转过去了。

乡下人在意庄稼，并不在意草草，也不会侍草，没有谁刻意养。

无论是老大妈，还是大姑娘小媳妇，早上门的时候，都会顺手摘下一朵栀，簪在上，或者用发夹夹在衣襟上，带着香去赶集、去地、去洗衣……

振华犹豫了一下，，跟着齐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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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磊说：“秀莲最喜栀，你回去告诉她……我们家乡的栀开了，比以前开得更好，让她……回来看看吧。”

齐磊家的后院里，就有一棵栀树，已经二十年的树龄了，长得蓬旺盛，接近一丈。每年开，都雪白雪白的一大片，比天的梨还要亮。

秀莲嫁的时候，振华和齐磊都心里憋屈。现在想想，最苦最伤心最绝望的人，其实是秀莲。否则，为什么她哥哥的婚礼，她都不回来？

庄小蝶闻声回，看见齐磊，便开心地说：“俺们家乡也有栀，就是没有这么大，这么香……”

女方送亲的亲友们开始撤退，客人们也纷纷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