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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2/4)

那老者:“善哉!善哉!你这个长老,小小的年纪,怎么说谎?那黄风大圣,风最利害。他那风,比不得甚么秋风、松竹风、与那东西南北风。……”八戒:“想必是夹脑风、羊耳风、大麻风、偏正风?”长者:“不是,不是。他叫‘三昧神风’。”行者:“怎见得?”老者:“那风,能天地怪,善刮鬼神愁,裂石崩崖恶,人命即休。你们若遇着他那风了呵,还想得活哩!只除是神仙,方可得无事。”行者:“果然!果然!我们虽不是神仙,神仙还是我的晚辈,这条命急切难休,却只是得我珠酸痛!”那老者:“既如此说,也是个有来的人。我这敝,却无卖药的。老汉也有些迎风冷泪,曾遇异人,传了一方,名唤‘三膏’,能治一切风。”行者闻言,低唱喏:“愿求些儿,试试。”那老者应承,即走去,取一个玛瑙石的小罐儿来,,用玉簪儿蘸少许与行者上,教他不得睁开,宁心睡觉,明早就好。毕,收了石罐,径领小介们退于里面。八戒解包袱,展开铺盖,请行者安置。行者闭着摸。八戒笑:“先生,你的明杖(盲人探路用的手仗)儿呢?”行者:“你这个馕糟的呆!你照顾我哩!”那呆哑哑的暗笑而睡。行者坐在铺上,转运神功,直到有三更后,方才睡下。

他两个不敢擅,只得叫一声:“开门,开门!”那里有一老者,带几个年幼的农夫,叉钯扫帚齐来,问:“甚么人?甚么人?”行者躬:“我们是东土大唐圣僧的徒弟,因往西方拜佛求经,路过此山,被黄风大王拿了我师父去了,我们还未曾救得。天已晚,特来府上告借一宵,万望方便方便。”那老者答礼:“失迎,失迎。此间乃是云多人少之,却才闻得叫门,恐怕是妖狐、老虎,及山中盗等类,故此小介愚顽,多有冲撞。不知是二位长老。请,请。”他兄弟们牵挑担而,径至里边,拴歇担,与庄老拜见叙坐。又有苍仆、下人)献茶。茶罢,捧几碗胡麻饭。饭毕,命设铺就寝。行者:“不睡还可,敢问善人,贵地可有卖药的?”老者:“是那位长老害病)?”行者:“不瞒你老人家说,我们家人,自来无病,从不晓得害。”老人:“既不害,如何讨药?”行者:“我们今日在黄风救我师父,不期被那怪将一来,得我珠酸痛;今有些泪汪汪,故此要寻药。”

不觉又是五更将晓,行者抹抹脸,睁开:“果然好药!比常(往常)更有百分光明!”却转后边望望,呀!那里得甚房舍窗门,但只见些老槐柳,兄弟们都睡在那绿莎茵上。那八戒醒来:“哥哥,你嚷怎的?”行者:“你睁开看看。”呆忽抬,见没了人家,慌得一毂辘爬将起来:“我的哩?”行者:“树上拴的不是?”-“行李呢?”行者:“你边放的不是?”八戒:“这家

,守着担,伏在山凹之间,也不敢睁,不敢抬里不住的念佛许愿;又不知行者胜负何如,师父死活何如。正在那疑思之时,却早风定天晴。忽抬往那门前看,却也不见兵戈,不闻锣鼓。呆又不敢上他门,又没人看守匹、行李,果是退两难,怆惶(张慌)不已。忧虑间,只听得孙大圣从西边吆喝而来,他才欠迎着:“哥哥,好大风呵!你从那里走来?”行者摆手:“利害!利害!我老孙自为人,不曾见这大风。那老妖使一柄三钢叉,来与老孙战;战到有三十馀合,是老孙使一个的本事,把他围打,他甚着急,故这阵风来,果(确实)是凶恶,刮得我站立不住,收了本事,冒风而逃。-哏,好风!哏,好风!老孙也会呼风,也会唤雨,不曾似这个妖的风恶!”八戒:“师兄,那妖的武艺如何?”行者:“也看得过。叉法儿倒也齐整。与老孙也战个手平。却只是风恶了,难得赢他。”八戒:“似这般怎生救得师父?”行者:“救师父且等再,不知这里可有科先生,且教他把我医治医治。”八戒:“你怎的来?”行者:“我被那怪一将来,得我珠酸痛,这会冷泪常。”八戒:“哥呵,这半山中,天又晚,且莫说要甚么科,连宿也没有了!”行者:“要宿不难。我料着那妖还不敢伤我师父,我们且找上大路,寻个人家住下,过此一宵,明日天光,再来降妖罢。”八戒:“正是,正是。”

他却牵了,挑了担,山凹,行上路。此时渐渐黄昏,只听得那路南山坡下,有犬吠(fei,狗叫)之声。二人停观看,乃是一家庄院,影影的有灯火光明。他两个也不有路无路,漫草而行,直至那家门首,但见:

紫芝翳翳(翳,yi,暗淡),白石苍苍。紫芝翳翳多青草,白石苍苍半绿苔。数小萤光灼灼,一林野树密排排。香兰馥郁(馥:fu。香气厚),竹新栽。清泉曲涧,古柏倚崖。地僻更无游客到,门前惟有野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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