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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5/5)

低着:“不敢,承问了;不是夷人,是熟人,熟人。”行者:“我这大圣下的群猴,都是一般模样。你这嘴脸生得各样(与众不同),相貌有些雷堆,定是别来的妖。既是别来的,若要投我下,先来递个脚手本,报了名字,我好留你在这随班扎。若不留你,你敢在这里拜!”八戒低着,拱着嘴:“不羞,就拿这副嘴脸来了!我和你兄弟也了几年,又推认不得,说是甚么夷人!”行者笑:“抬起来我看。”那呆把嘴往上一伸:“你看么!你认不得我,好认得嘴耶!”行者忍不住笑:“猪八戒。”他听见一声叫,就一毂辘将起来:“正是!正是!我是猪八戒!”他又思量:“认得就好说话了。”

行者:“你不跟唐僧取经去,却来这里怎的?想是你冲撞了师父,师父也贬你回来了?有甚贬书,拿来我看。”八戒:“不曾冲撞他。他也没甚么贬书,也不曾赶我。”行者:“既无贬书,又不曾赶你,你来我这里怎的?”八戒:“师父想你,着我来请你的。”行者:“他也不请我,他也不想我。他那日对天发誓,亲笔写了贬书,怎么又肯想我,又肯着你远来请我?我断然也是不好去的。”八戒就地扯个谎,忙:“委是想你!委是(实在是,确实是)想你!”行者:“他怎的想我来?”八戒:“师父在上正行,叫声‘徒弟’,我不曾听见,沙僧又推耳聋;师父就想起你来,说我们不济,说你还是个聪明伶俐之人,常时声叫声应,问一答十。因这般想你,专专教我来请你的。万望你去走走,一则不孤(辜负)他仰望之心,二来也不负我远来之意。”

行者闻言,下崖来,用手搀住八戒:“贤弟,累你远来,且和我耍耍儿去。”八戒:“哥呵,这个所在路远,恐师父盼望去迟,我不耍了。”行者:“你也是到此一场,看看我的山景何如。”那呆不敢苦辞,只得随他走走。

二人携手相搀,概众小妖随后,上那果山极巅(山)之。好山!自是那大圣回家,这几日,收拾得复旧如新。但见那:

青如削翠,云。周围有虎踞龙蟠(地势险要),四面多猿啼鹤唳。朝云封山,暮观日挂林间。潺潺鸣玉珮,涧泉滴滴奏瑶琴。山前有崖峰峭,山后有木秾(木茂盛)华。上连玉女洗盆,下接天河分派。乾坤结秀赛蓬莱,清浊育成真府。丹青妙笔画时难,仙天机描不就。玲珑怪石石玲珑,玲珑结彩岭峰。日影动千条紫艳,瑞气摇万红霞。天福地人间有,遍山新树与新

八戒观之不尽,满心:“哥啊,好去!果然是天下第一名山!”行者:“贤弟,可过得日么?”八戒笑:“你看师兄说的话。宝山乃天福地之,怎么说度日之言也?”二人谈笑多时,下了山。只见路旁有几个小猴,捧着紫巍巍的,香的梨枣,黄森森的枇杷,红艳艳的杨梅,跪在路旁,叫:“大圣爷爷,请早膳。”行者笑:“我猪弟大,却不是以果作膳的。-也罢,也罢,莫嫌菲薄,将就吃个儿当心罢。”八戒:“我虽大,却也随乡乡(到一个地方,就顺从当地的习俗)是。拿来,拿来,我也吃几个儿尝新。”

二人吃了果,渐渐日。那呆恐怕误了救唐僧,只:“哥哥,师父在那里盼望我和你哩。望你和我早早儿去罢。”行者:“贤弟,请你往里去耍耍。”八戒:“多老兄盛意。奈何师父久等,不劳罢。”行者:“既如此,不敢久留,请就此奉别。”八戒:“哥哥,你不去了?”行者:“我往那里去?我这里,天不收,地不,自由自在,不耍儿,甚么和尚?我是不去,你自去罢。但上复唐僧:既赶退了,再莫想我。”呆闻言,不敢苦,只恐发他,一时打上两。无奈,只得喏喏告辞,找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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