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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3/5)

行者笑:“公主啊,为人生在天地之间,怎么便是得罪?”公主:“我晓得。”行者:“你女家,晓得甚么?”公主:“我自幼在,曾受父母教训。记得古书云:‘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行者:“你正是个不孝之人。盖‘父兮生我,母兮鞠(养育,抚养)我。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故孝者,百行之原,万善之本,却怎么将陪伴妖,更不思念父母?非得不孝之罪,如何?”公主闻此正言,半晌家耳红面赤,惭愧无地。忽失:“长老之言最善。我岂不思念父母?只因这妖将我摄骗在此,他的法令又谨,我的步履又难,路远山遥,无人可传音信。要自尽,又恐父母疑我逃走,事终不明。故没奈何,苟延残,诚为天地间一大罪人也!”说罢,泪如泉涌。行者:“公主不必伤悲。猪八戒曾告诵我,说你有一封书,曾救了我师父一命,你书上也有思念父母之意。老孙来,与你拿了妖,带你回朝见驾,别寻个佳偶,侍奉双亲到老。你意如何?”公主:“和尚啊,你莫要寻死。昨者你两个师弟,那样好汉,也不曾打得过我黄袍郎。你这般一个多骨少的瘦鬼,一似个螃蟹模样,骨都长在外面,有甚本事,你敢说拿妖之话?”行者笑:“你原来没,认不得人。俗语云:‘泡(膀胱)虽大无斤两,秤铊虽小压千斤。’他们相貌,空大无用:走路抗风,穿衣费布,火心空,门腰,吃无功。咱老孙小自小,节(结实)。”那公主:“你真个有手段么?”行者:“我的手段,你是也不曾看见。绝会降妖,极能伏怪。”公主:“你却莫误了我耶。”行者:“决然误你不得。”公主:“你既会降妖伏怪,如今却怎样拿他?”行者说:“你且回避回避,莫在我这前:倘他来时,不好动手脚,只恐你与他情了,舍不得他。”公主:“我怎的舍不得他?其稽留(停留)于此者,不得已耳!”行者:“你与他了十三年夫妻,岂无情意?我若见了他,不与他儿戏,一便是一,一拳便是一拳,须要打倒他,才得你回朝见驾。”

那公主果然依行者之言,往僻静躲避。也是他姻缘该尽,故遇着大圣来临。那猴王把公主藏了,他却摇一变,就变公主一般模样,回转中,专候那怪。

却说八戒、沙僧,把两个孩,拿到宝象国中,往那白玉阶前捽下,可怜都掼饼相似,鲜血迸,骨骸粉碎。慌得那满朝多官报:“不好了!不好了!天上掼下两个人来了!”八戒厉声:“那孩是黄袍妖的儿,被老猪与沙弟拿将来也!”

那怪还在银安殿,宿酒未醒。正睡梦间,听得有人叫他名字,他就翻,抬观看,只见那云端里是猪八戒、沙和尚二人吆喝。妖怪心中暗想:“猪八戒便也罢了;沙和尚是我绑在家里,他怎么得来?我的浑家,怎么肯放他?我的孩儿,怎么得到他手?这怕是猪八戒不得我去与他战,故将此计来(束缚)我。我若认了这个泛招,计策),就与他打呵,噫!我却还害酒(酒醉)哩!假若被他筑上一钯,却不灭了这个威风,识破了那个关窍(秘密,诀窍),-且等我回家看看,是我的儿不是我的儿,再与他说话不迟。”

好妖怪,他也不辞王驾,转山林,径去中查信息。此时朝中已知他是个妖怪了。原来他夜里吃了一个娥,还有十七个脱命去的,五更时,奏了国王,说他如此如此。又因他不辞而去,越发知他是怪。那国王即着多官看守着假老虎不题。

却说那怪径回。行者见他来时,设法哄他,把挤了一挤,扑簌簌泪如雨落,儿天儿地的,跌脚捶,于此里嚎啕痛哭。那怪一时间,那里认得。上前搂住:“浑家,你有何事,这般烦恼?”那大圣编成的鬼话,造)的虚词,泪汪汪的告:“郎君啊!常言:‘男无妻财没主,妇女无夫落空!’你昨日朝认亲,怎不回来?今早被猪八戒劫了沙和尚,又把我两个孩儿抢去,是我苦告,更不肯饶。他说拿去朝中认认外公。这半日不见孩儿,又不知存亡如何,你又不见来家,教我怎生割舍?故此止不住伤心痛哭。”那怪闻言,心中大怒:“真个是我的儿?”行者:“正是,被猪八戒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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