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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4/5)

动刑法,就自家供了。等他拿宝贝来,我试弹他一弹,看他是个甚么妖怪。”那怪携着行者,一直行到远密闭之。却从中吐一件宝贝,有大小,是一颗舍利玲珑内丹。行者心中暗喜:“好东西耶!这件不知打了多少坐工,炼了几年磨难,了几转雌雄,炼成这颗内丹舍利。今日大有缘法,遇着老孙。”那猴拿将过来,那里有甚么疼,特故意摸了一摸,一指弹将去。那妖慌了,劈手来抢。你思量,那猴好不溜撒,把那宝贝一在肚里。那妖揝着拳就打,被行者一手隔住,把脸抹了一抹,现本相,声“妖怪!不要无礼!你且认认看!我是谁?”

那妖怪见了,大惊:“呀!浑家,你怎么拿这一副嘴脸来耶?”行者骂:“我把你这个泼怪!谁是你浑家?连你祖宗也还不认得哩?”那怪忽然省悟:“我像有些认得你哩。”行者:“我且不打你,你再认认看。”那怪:“我虽见你熟,一时间却想不起姓名。你果是谁?从那里来的?你把我浑家估倒(、藏)在何,却来我家诈诱我的宝贝?着实无礼!可恶!”行者:“你是也不认得我。我是唐僧的大徒弟,叫孙悟空行者。-我是你五百年前的旧祖宗哩!”那怪:“没有这话!没有这话!我拿住唐僧时,止知他有两个徒弟,叫猪八戒、沙和尚,何曾见有人说个姓孙的。你不知是那里来的个怪,到此骗我!”行者:“我不曾同他二人来,-是我师父因老孙惯打妖怪,杀伤甚多,他是个慈悲好善之人,将我逐回,故不曾同他一路行走。你是不知你祖宗名姓。”那怪:“你好不丈夫啊!既受了师父赶逐,却有甚么嘴脸,又来见人!”行者:“你这个泼怪,岂知‘一日为师,终为父’,‘父无隔宿之仇’!你伤害我师父,我怎么不来救他?你害他便也罢;却又背前面后骂我,是怎的说?”妖怪:“我何尝骂你?”行者:“是猪八戒说的。”那怪:“你不要信他。那个猪八戒,尖着嘴,有些会说老婆(说闲话,搬是非),你怎听他?”行者:“且不必讲此闲话。只说老孙今日到你家里,你好怠慢了远客。虽无酒馔款待,却是有的。快快将伸过来,等老孙打一儿,当茶!”那怪闻得说打,呵呵大笑:“孙行者,你差了计较了!你既说要打,不该跟我来。我这里大小群妖,还有百十。饶你满是手,也打不我的门去。”行者:“不要胡说!莫说百十个,就有几千、几万,只要一个个查明白了好打,无空,教你断绝迹!”

那怪闻言,急传号令,把那山前山后群妖,外诸怪,一齐起,各执械,把那三四层门,密密拦阻不放。行者见了,满心喜,双手理,喝声叫“变!”变的三六臂;把金箍幌一幌,变金箍。你看他六只手,使着三,一路打将去,好便似虎羊群,鹰来栅;可怜那小怪,汤着的,如粉碎;刮着的,血似!-往来纵横,如无人之境。止剩一个老妖,赶门来骂:“你这泼猴,其实惫懒!怎么上门欺负人家!”行者急回,用手招呼:“你来!你来!打倒你,才是功绩!”

那怪举宝刀,分便砍;好行者,掣铁,觌面相迎。这一场,在那山上,半云半雾的杀哩:

大圣神通大,妖本事。这个横理生金,那个斜举蘸钢刀。悠悠刀起明霞亮,轻轻架彩云飘。往来护翻多次,反复浑转数遭。一个随风更面目,一个立地把摇。那个大睁火伸猿膊,这个明幌金睛折虎腰。你来我去锋战,刀迎架不相饶。猴王铁依三略,怪钢刀六韬(用兵的谋略)。一个惯行手段为主,一个广施法力保唐僧。猛烈的猴王添猛烈,英豪的怪长英豪。死生不顾空中打,都为唐僧拜佛遥。

他两个战有五六十合,不分胜负。行者心中暗喜:“这个泼怪,他那刀,倒也抵得住老孙的这。等老孙丢个破绽与他,看他可认得。”好猴王,双手举,使一个“”的势。那怪不识是计,见有空儿,舞着宝刀,径奔下三路砍;被行者急转个“大中平”,挑开他那刀,又使个“叶底偷桃势”,望妖,就打得他无影无踪。急收,不见了妖。行者大惊:“我儿啊,不禁打,就打得不见了。果是打死,好也有些脓血,如何没一毫踪影?想是走了。”-急纵在云端里看,四边更无动静。-“老孙这双睛,不那里,一抹(用一扫)都见,却怎么走得这等溜撒?-我晓得了:那怪说有些儿认得我,想必不是凡间的怪,多是天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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