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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2/4)

人急到方丈报:“老爷,外面有个人来了。”那僧官即起,换了衣服,毗卢帽,披上袈裟,急开门迎接。问人:“那里人来?”人用手指定:“那正殿后边不是一个人?”那三藏光着一个,穿一领二十五条达衣,足下登一双拖泥带的达公鞋,斜倚在那后门首。僧官见了,大怒:“人少打!你岂不知我是僧官,但只有城上来的士夫降香,我方来迎接。这等个和尚,你怎么多虚少实,报我接他!看他那嘴脸,不是个诚实的,多是云游方上僧,今日天晚,想是要来借宿。我们方丈中,岂容他打搅!教他往前廊下蹲罢了,报我怎么!”转去。

那师父踏脚迹,跟他方丈门里。只见那僧官脱了衣服,气呼呼的坐在那里,不知是念经,又不知是与人家写法事,见那桌案上有些纸札堆积。唐僧不敢,就立于天井里,躬:“老院主,弟问讯了!”那和尚就有些不耐烦他里边来的意思,半答不答的还了个礼,:“你是那里来的?”三藏:“弟乃东土大唐驾下差来,上西天拜活佛求经的。经过宝方,天晚,求借一宿,明日不犯天光就行了。万望老院主方便,方便。”那僧官才欠起:“你是那唐三藏么?”三藏:“不敢,弟便是。”僧官:“你既往西天取经,怎么路也不会走?”三藏:“弟更不曾走贵的路。”他:“正西去,只有四五里远近,有一座三十里店,店上有卖饭的人家,方便好宿。我这里不便,不好留你们远来的僧。”三藏合掌:“院主,古人有云:‘庵观寺院,都是我方上人的馆驿,见山门就有三升米分。’你怎么不留我,却是何情?”僧官怒声叫:“你这游方的和尚,便是有些油嘴油的说话!”三藏:“何为油嘴油?”僧官:“古人云:‘老虎了城,家家都闭门。虽然不咬人,日前坏了名。’”三藏:“怎么‘日前坏了名’?”他:“向年有几众行脚僧,来于山门坐下,是我见他寒薄,一个个衣破鞋无,光赤脚,我叹他那般褴褛(衣服破烂,不堪目),即忙请方丈,延之上坐;款待了斋饭,又将故衣各借一件与他,就留他住了几日。怎知他贪图自在衣,更不思量起,就住了七八个年。住便也罢,又许多不公的事来。”三藏:“有甚么不公的事?”僧官:“你听我说: [page]

正赞叹间,又见三门里走一个人。那人忽见三藏相貌稀奇,丰姿非俗,急趋步上前施礼:“师父那里来的?”三藏:“弟是东土大唐驾下差来,上西天拜佛求经的。今到宝方,天将晚,告借一宿。”那:“师父莫怪,我不得主。我是这里扫地撞钟打勤劳的人,里面还有个家的老师父哩,待我去禀(下级对上级的报告)他一声。他若留你,我就来奉请;若不留你,我却不敢羁迟。”三藏:“累及你了。”

三藏见了,长叹:“我那东土,若有人也将泥胎塑这等大菩萨,烧香供养呵,我弟也不往西天去矣。”正叹息,又到了二层山门之内。见有四大天王之相,乃是持国、多闻、增长、广目,东北西南风调雨顺之意。了二层门里,又见有乔松四树,一树树翠盖蓬蓬,却如伞状。忽抬,乃是大雄宝殿。那长老合掌皈依,舒下拜。拜罢起来,转过佛台,到于后门之下。又见有倒座观音普度南海之相。那上都是良工巧匠装塑的那些虾、鱼、蟹、鳖,尾,。长老又三五度,叹万千声:“可怜呵!鳞甲众生都拜佛,为人何不肯修行!”

三藏听言,心中暗:“可怜呵!我弟可是那等样没脊骨的和尚?”待要哭,又恐那寺里的老和尚笑他;但暗暗扯衣揩(抹)泪,忍气吞声,急走去,见了三个徒弟。那行者见师父面上怒,向前问:“师父,寺里和尚打你来?”唐僧:“不曾打。”八戒说:“一定打来。不是,怎么还有些哭包声?”那行者:“骂你来?”唐僧:“也不曾骂。”行者:“既不曾打,又不曾骂,你这般苦恼怎么?好是思乡哩?”唐僧:“徒弟,他这

。左边的拳骨突如生铁,右边的手掌崚(耸突兀。此指手掌凸凹不平)赛赤铜。金甲连环光灿烂,明盔绣带映飘风。西方真个多供佛,石鼎中间香火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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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闻言,满垂泪:“可怜!可怜!这才是‘人离乡贱’!我弟从小儿家,了和尚,又不曾拜忏(僧念经礼拜,代人忏悔消灾)吃荤生歹意,看经怀怒坏禅心;又不曾丢瓦抛砖伤佛殿,阿罗脸上剥真金。噫!可怜啊!不知是那世里伤天地,教我今生常遇不良人!-和尚,你不留我们宿便罢了,怎么又说这等惫懒话,教我们在前廊下去‘蹲’?此话不与行者说还好,若说了,那猴来,一顿铁,把孤拐都打断你的!”长老:“也罢,也罢。常言:‘人将礼乐为先。’我且去问他一声,看意下如何。”

闲时沿墙抛瓦,闷来上扳钉。冷天向火折窗棂,夏日拖门拦径。幡布扯为脚带,牙香(香的一)偷换蔓菁(一蔬菜)。常将琉璃把油倾,夺碗夺锅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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