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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3/4)

里不方便。”行者笑:“这里想是士?”唐僧怒:“观里才有士,寺里只是和尚。”行者:“你不济事;但是和尚,即与我们一般。常言:‘既在佛会下,都是有缘人。’你且坐,等我去看看。”

好行者,上金箍,束一束腰间裙,执着铁,径到大雄宝殿上,指着那三尊佛像:“你本是泥塑金装假像,内里岂无应?我老孙保领大唐圣僧往西天拜佛求取真经,今晚特来此投宿,趁早与我报名!假若不留我等,就一顿打碎金,教你还现本相泥土!”

这大圣正在前边发狠,捣叉(找碴儿,挑事)说。只见一个烧晚香的人,了几枝香,来佛前炉里;被行者咄的一声,唬了一跌;爬起来看见脸,又是一跌;吓得,跑方丈里,报:“老爷!外面有个和尚来了!”那僧官:“你这伙人都少打!一行说教他往前廊下去‘蹲’,又报甚么!再说打二十!”人说:“老爷,这个和尚,比那个和尚不同:生得恶躁(凶猛、凶恶),没脊骨。”僧官:“怎的模样?”:“是个圆睛,查耳朵,满面,雷公嘴。手执一,咬牙恨恨的,要寻人打哩。”僧官:“等我去看。”

他即开门,只见行者撞来了。真个生得丑陋:七八低孤拐脸,两只黄睛,一个磕额;獠牙往外生,就像属螃蟹的,在里面,骨在外面。那老和尚慌得把方丈门关了。行者赶上,扑的打破门扇,:“赶早将净房打扫一千间,老孙睡觉!”僧官躲在房里,对人说:“怪他生得丑么?原来是说大话,折作的这般嘴脸。我这里连方丈、佛殿、钟鼓楼、两廊,共总也不上三百间,他却要一千间睡觉。却打那里来?”人说:“师父,我也是吓破胆的人了,凭你怎么答应他罢。”那僧官战索索的:“那借宿的长老,我这小荒山不方便,不敢奉留,往别去宿罢。”

行者将变得盆来细,直的竖在天井里,:“和尚,不方便,你就搬去!”僧官:“我们从小儿住的寺,师公传与师父,师父传与我辈,我辈要远继儿孙。他不知是那里勾当,冒冒实实的,教我们搬哩。”人说:“老爷,十分不魀,搬去也罢。-杠门来了。”僧官:“你莫胡说!我们老少众人四五百名和尚,往那里搬?搬去,却也没住。”行者听见:“和尚,没搬,便着一个来打样!”老和尚叫:“人你去与我打个样来。”那人慌了:“爷爷呀!那等个大扛,教我去打样!”老和尚:“‘养军千日,用军一朝’。你怎么不去?”人说:“那杠莫说打来,若倒下来,压也压个泥!”老和尚:“也莫要说压,只竖在天井里,夜晚间走路,不记得啊,一也撞个大窟窿!”人说:“师父,你晓得这般重,却教我去打甚么样?”他自家里面转闹起来。

行者听见:“是也禁不得。假若就一打杀一个,我师父又怪我行凶了。且等我另寻一个甚么打与你看看。”忽抬,只见方丈门外有一个石狮,却就举起来,乒乓一下,打得粉麻碎。那和尚在窗儿里看见,就吓得骨麻,慌忙往床下拱;人就往锅门里钻;中不住叫:“爷爷!重,重!禁不得!方便,方便!”行者:“和尚,我不打你。我问你:这寺里有多少和尚?”僧官战索索的:“前后是二百八十五房,共有五百个有度牒(旧时官府发给僧尼证明份的文件)的和尚。”行者:“你快去把那五百个和尚都得齐齐整整,穿了长衣服去,把我那唐朝的师父接来,就不打你了。”僧官:“爷爷,若是不打,便抬也抬来。”行者:“趁早去!”僧官叫:“人,你莫说吓破了胆,就是吓破了心,便也去与我叫这些人来接唐僧老爷爷来。”

人没奈何,舍了命,不敢撞门,从后边狗里钻将去,径到正殿上,东边打鼓,西边撞钟。钟鼓一齐响,惊动了两廊大小僧众,上殿问:“这早还不晚哩,撞钟打鼓甚?”人说:“快换衣服,随老师父排班,山门外迎接唐朝来的老爷。”那众和尚,真个齐齐整整,摆班门迎接。有的披了袈裟;有的着了褊衫,无的穿着个一钟直裰;十分穷的,没有长衣服,就把腰裙接起两条披在上。行者看见:“和尚,你穿的是甚么衣服?”和尚见他丑恶,:“爷爷,不要打,等我说。-这是我们城中化的布。此间没有裁,是自家的个‘一裹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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