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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3/5)

挂。他这车迟国地界也宽,各府州县乡村店集之方,都有一张和尚图,上面是御笔亲题。若有官职的,拿得一个和尚,升三级;无官职的,拿得一个和尚,就赏白银五十两,所以走不脱。-且莫说是和尚,就是剪鬃(发,发)、秃稀的,都也难逃。四下里快手(旧时衙署中专缉捕的差役)又多,缉事的又广,凭你怎么也是难脱。我们没奈何,只得在此苦捱(忍受)。”

行者:“既然如此,你们死了便罢。”众僧:“老爷,有死的。到捉来与本和尚,也共有二千馀众。到此熬不得苦楚,受不得爊(ao,熬)煎,忍不得寒冷,服不得土,死了有六七百,自尽了有七八百;只有我这五百个不得死。”行者:“怎么不得死?”众僧:“悬梁绳断,刀刎(wen)不疼;投河的飘起不沉,服药的安不损。”行者:“你却造化,天赐汝等长寿哩!”众僧:“老爷呀,你少了一个字儿,是‘长受罪’哩!我等日三餐,乃是糙米熬得稀粥。到晚就在沙滩上冒。才合,就有神人拥护。”行者:“想是累苦了,见鬼么?”众僧:“不是鬼,乃是六丁六甲、护教伽蓝。但至夜,就来保护。但有要死的,就保着,不教他死。”行者:“这些神却也没理;只该教你们早死早升天,却来保护怎的?”众僧:“他在梦寐中劝解我们,教‘不要寻死,且苦捱着,等那东土大唐圣僧,往西天取经的罗汉。他手下有个徒弟,乃齐天大圣,神通广大,专秉忠良之心,与人间报不平之事,济困扶危,恤(xu)孤念寡。只等他来显神通,灭了士,还敬你们沙门禅教哩’。”

行者闻得此言,心中暗笑:“莫说老孙无手段,预先神圣早传名。”他急,敲着渔鼓,别了众僧,径来城门,见了士。那士迎着:“先生,那一位是令亲?”行者:“五百个都与我有亲。”两个士笑:“你怎么就有许多亲?”行者:“一百个是我左邻,一百个是我右舍,一百个是我父党,一百个是我母党,一百个是我契(jiaoqi,朋友)。你若肯把这五百人都放了,我便与你去;不放,我不去了。”士云:“你想有些风病,一时间就胡说了。那些和尚,乃国王御赐,若放一二名,还要在师父递了病状,然后补个死状,才了得哩。怎么说都放了!此理不通!不通!且不要说我家没人使唤,就是朝廷也要怪。他那里长要差官查勘,或时御驾也亲来札,怎么敢放?”行者:“不放么?”士说:“不放!”行者连问三声,就怒将起来,把耳朵里铁,迎风捻了一捻,就碗来细,幌了一幌,照士脸上一刮,可怜就打得破血倒地,开颈折脑浆倾!

那滩上僧人,远远望见他打杀(打死)了两个士,丢了车儿,跑将上来:“不好了!不好了!打杀皇亲了!”行者:“那个是皇亲?”众僧把他簸箕阵(三面包围)围了。:“他师父,上殿不参王,下殿不辞主,朝廷常称‘国师兄长先生’。你怎么到这里闯祸?他徒弟来监工,与你无,你怎么把他来打死?那仙长不说是你来打杀,只说是来此监工,我们害了他命。我等怎了(了结,理)?且与你城去,会了人命来。”行者笑:“列位休嚷。我不是云全真,我是来救你们的。”众僧:“你倒打杀人,害了我们,添了担儿,如何是救我们的?”

行者:“我是大唐圣僧徒弟孙悟空行者,特特来此救你们命。”众僧:“不是!不是!那老爷我们认得他。”行者:“又不曾会他,如何认得?”众僧:“我们梦中尝见一个老者,自言太白金星,常教诲我等,说那孙行者的模样,莫教错认了。”行者:“他和你怎么说来?”众僧:“他说:‘那大圣:

磕额金睛幌亮,圆脸无腮。咨牙尖嘴情乖(淘气,古怪),貌比雷公古怪。惯使金箍铁,曾将天阙攻开。如今皈正保僧来,专救人间灾害’。”

行者闻言,又嗔(chen,怒,生气)又喜。喜替老孙传名!嗔那老贼惫懒,把我的元都说与这伙凡人!忽失声:“列位诚然认我不是孙行者。我是孙行者的门人,来此学闯祸耍的。那里不是孙行者来了?”用手向东一指,哄得众僧回,他却现了本相。众僧们方才认得。一个个倒下拜:“爷爷!我等凡胎,不知是爷爷显化。望爷爷与我们雪恨消灾,早城降邪从正也!”行者:“你们且跟我来。”众僧随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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