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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回(5/5)

有便带我去打他。”行者:“打又费工夫了,不若寻些柴,教他断罢。”那樵闻言,即引八戒去东凹里寻了些破梢竹、败叶松、空心柳、断藤、黄蒿、老荻、芦苇、桑,挑了若,送后门里。行者上火,八戒两耳搧起风。那大圣将上,抖一抖,收了瞌睡虫的毫。那些小妖及醒来,烟火齐着。可怜!莫想有半个得命。连府烧得空,却回见师父。师父听见老妖方醒声唤,便叫:“徒弟,妖醒了。”八戒上前一钯,把老怪筑死,现本相,原来是个艾叶。行者:“会吃老虎,如今又会变人。这顿打死,才绝了后患也!”长老谢之不尽,攀鞍上。那樵:“老爷,向西南去不远,就是舍下。请老爷到舍,见见家母,叩谢老爷活命之恩,送老爷上路。”

长老忻然,遂不骑,与樵并四众同行。向西南迤前来,不多路,果见那:

石径重漫苔藓,柴门篷络藤

四面山光连接,一林鸟雀喧哗。

密密松篁翠,纷纷异卉奇葩。

地僻云,竹篱茅舍人家。

远见一个老妪(老妇人),倚着柴扉,泪汪汪的,儿天儿地的痛哭。这樵看见是他母亲,丢了长老,急忙忙先跑到柴扉(木门)前,跪下叫:“母亲!儿来也!”老妪一把抱住:“儿啊!你这几日不来家,我只说是山主拿你去,害了命,是我心疼难忍。你既不曾被害,何以今日才来?你绳担,柯斧俱在何?”樵:“母亲,儿已被山主拿去,绑在树上,实是难得命。幸亏这几位老爷!这老爷是东土唐朝往西天取经的罗汉。那老爷倒也被山主拿去绑在树上。他那三位徒弟老爷,神通广大,把山主一顿打死,却是个艾叶;概众小妖,俱尽烧死,却将那老老爷解下救,连孩儿都解救来。此诚天地厚之恩!不是他们,孩儿也死无疑了。如今山上太平,孩儿彻夜行走,也无事矣。”

那老妪听言,一步一拜,拜接长老四众,都柴扉茅舍中坐下。娘儿两个磕称谢不尽,慌慌忙忙的,安排些素斋酬谢。八戒:“樵哥,我见你府上也寒薄,只可将就一饭,切莫费心大摆布。”樵:“不瞒老爷说,我这山间实是寒薄,没甚么香蕈、蘑菰、川椒、大料,只是几品野菜奉献老爷,权表寸心(微小的心意)。”八戒笑:“聒噪,聒噪。放快些儿就是。我们肚中饥了。”樵:“就有!就有!”果然不多时,展抹桌凳,摆将上来。果是几盘野菜。但见那:

焯黄菜,酸虀白鼓丁。浮蔷齿苋,江荠雁英。燕不来香且,芽儿拳小脆还青。烂煮,白熝狗脚迹。猫耳朵,野落荜,灰条熟烂能中吃;剪刀塘利,倒窝螺帚荠。碎米荠,莴菜荠,几品青香又腻。油炒乌英,菱科甚可夸;蒲菜并茭儿菜,四般近实清华。看麦娘,且佳;破破纳,不穿他;苦麻台下藩篱架。雀儿绵单,猢狲脚迹;油灼灼煎来只好吃。斜蒿青蒿抱娘蒿,灯娥儿飞上板荞荞。羊耳秃,枸杞,加上乌蓝不用油。几般野菜一餐饭,樵虔心为谢酬。

师徒们饱餐一顿,收拾起程。那樵不敢久留,请母亲来,再拜,再谢。樵只是磕,取了一条枣木,结束了衣裙,门相送。沙僧牵,八戒挑担,行者随左右,长老在上拱手:“樵哥,烦先引路,到大路上相别。”一齐登下坂(山坡、斜坡),转涧寻坡。长老在上思量:“徒弟啊!

自从别主来西域,递递迢迢去路遥。

山山灾不脱,妖妖怪怪命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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