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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回(3/4)

作有三四日,选定良辰,开启佛事。他那里与大唐的世情一般,却倒也:

大扬幡,铺设金容;齐秉烛,烧香供养。挡鼓敲铙。笙捻。云锣儿,横笛音清,也都是尺工字样。打一回,,朗言齐语开经藏。先安土地,次请神将。发了文书,拜了佛像。谈一《孔雀经》,句句消灾障;一架药师灯,焰焰辉光亮。拜忏,解冤愆;讽《华严》,除诽谤。三乘妙法甚勤,一二沙门皆一样。

如此了三昼夜,场已毕。唐僧想着雷音,一心要去,又相辞谢。员外:“老师辞别甚急,想是连日佛事冗忙(繁忙),多致简慢,有见怪之意。”三藏:“扰尊府,不知何以为报,怎敢言怪!但只当时圣君送我关,问几时可回,我就误答三年可回。不期在路耽阁,今已十四年矣!取经未知有无,及回又得十二三年,岂不违背圣旨?罪何可当!望老员外让贫僧前去,待取得经回,再造府久住些时,有何不可!”八戒忍不住,:“师父忒也不从人愿!不近人情!老员外大家富,许下这等斋僧之愿,今已圆满,又况留得至诚,须住年把,也不妨事;只要去怎的?放了这等现成好斋不吃,却往人家化募!前有你甚老爷、老娘(外祖父、外祖母)家哩?”长老咄的喝了一声:“你这夯货,只知要吃,更不回向之因,正是那‘槽里吃,圈里’的畜生!汝等既要贪此嗔痴,明日等我自家去罢。”行者见师父变了脸,即揪住八戒,着打一顿拳,骂:“呆不知好歹,惹得师父连我们都怪了!”沙僧笑:“打得好!打得好!只这等不说话,还惹人嫌,且又嘴!”那呆气呼呼的,立在旁边,再不敢言。员外见他师徒们生恼,只得满面陪笑:“老师莫焦燥,今日且少宽容,待明日我办些旗鼓,请几个邻里亲戚,送你们起程。”

正讲,那老妪又:“老师父,既蒙到舍,不必苦辞。今到几日了?”三藏:“已半月矣。”老妪:“这半月算我员外的功德。老也有些针线钱儿,也愿斋老师父半月。”说不了,寇栋兄弟又:“四位老爷,家父斋僧二十馀年,更不曾遇着好人,今幸圆满,四位下降,诚然是蓬筚生辉。学生年幼,不知因果,常闻得有云:‘公修公得,婆修婆得,不修不得。’我家父、家母,各献芹者,正是各求得些因果,何必苦辞?就是愚兄弟,也省得有些束修(古代学生和老师初次见面时所奉赠的礼)钱儿,也只望供养老爷半月,方才送行。”三藏:“令堂老菩萨盛情,已不敢领,怎么又承贤昆玉厚?决不敢领。今朝定要起。万勿见罪。不然,久违钦限,罪不容诛矣。”那老妪与二见他执一不住,便生起恼来:“好意留他,他这等固执要去,-要去便就去了罢!只劳叨甚么!”母去。八戒忍不住,又对唐僧:“师父,不要拿过了班儿。常言:‘留得在,落得怪。’我们且住一个月儿,了了他母的愿心也罢了,只忙怎的?”唐僧又咄了一声,喝。那呆就自家把嘴打了两下:“啐!啐!啐!”说:“莫多话!又声了!”行者与沙僧的笑在一边。唐僧又怪行者:“你笑甚么?”即捻诀要念《箍儿咒》,慌得个行者跪下:“师父,我不曾笑,我不曾笑!千万莫念,莫念!”

员外又见他师徒们渐生烦恼,再也不敢苦留,只叫:“老师不必吵闹,准于明早送行。”遂此了经堂,分付书办,写了百十个简帖儿,邀请邻里亲戚,明早奉送唐朝老师西行。一厢又叫庖人安排饯行的筵宴;一厢又叫办的二十对彩旗,觅一班鼓手乐人,南来寺里请一班和尚,东岳观里请一班士,限明日已时,各项俱要整齐。众执事的,俱领命去讫(结束、完毕)。不多时,天又晚了。吃了晚斋,各归寝。正是那:

归鸦过别村,楼钟鼓远相闻。

六街三市人烟静,万千门灯火昏。

月皎风清影,银河惨淡映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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