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向后退了近百步，以佩剑在后划两剑气，才勉停下。

许多年前，池先秋带着两个徒弟——大徒弟李家嫡长李眠云、才被收小徒弟的顾淮山——经行秋归山，有幸看了一场百鹤归山。他笑说秋归山上什么都好，就是名字与他犯冲。

他转过，在山前站定。先以灵剑劈砍，剑鸣引动山鸣，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李眠云咬下颌，盯着池先秋阖上的双，不依不饶地扣住他的双手，加大了输的灵气。他自开始就一言不发，而今开，只说了两个字，像是从咙里挤来的，字字带血：“师尊。”

顾淮山跌坐在地上，一如在街浪的小时候、被池先秋捡回来之前那样狼狈：“师尊，师尊，我错了，我不该，你别生气，我把气散掉，我把骨都剜了，你睁开睛看看我，你看看我……”

仙盟与界的人骇于两人周的气势，不敢轻易靠近，睁睁地看着他们将几十年、几百年的修行投没有回应的无底里。

此山名为秋归，绵延千里，极为耸。此时池先秋飞赴前往，与山相比，无比渺小，只像是一只白鹤披着夜归林。

而今一属下就在不远围观，仙盟盟主李眠云与界尊顾淮山，全然不顾面

池先秋推开两个徒弟的那一下使了十成的劲力，击得两人的心嗡嗡得颤。

此时池先秋已然弃了长剑，捻决乘云直往大的山飞去。那件墨斗篷在半空中就坠落下来了，如同鸟类褪去的旧羽，而池先秋一素衣，要独闯那座永远都看不清的、如天化的山。

白鹤归林，又惊起无数白鹤。

剑尖所立的地面，裂一条隙，并且迅速向外延伸。两人即刻向回。

顾淮山亦：“此离界近些，师尊回界方便一些。”

别站到池先秋边。

两人的神瞬间就变了，在他们有动作之前，池先秋一拂袖，把两个徒弟狠狠地推去。一手举，念了一句剑诀，召来灵剑。

衣上的鲜红太过刺目，顾淮山的目光向上，看见池先秋还蹙着眉，才觉心里泛起钝钝的疼痛。他形一晃，直直地跪倒在地，拢起池先秋的手腕，也开始往他内输送气。

一上乘剑修的金剑气率先接住被震落的白影。顾淮山落了地，急急地往李眠云那里走了两步。

李眠云：“师尊上有伤，还是先回仙盟疗伤。”

那座山别有玄机，池先秋上全是伤，整个人早没了生气，更没有多余的灵气来止血，殷红的鲜血很快就将白衣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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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他得太快，顺利得像是已经排练过几百次，没人能拦得住。 [page]

没多久，顾淮山忽然觉得握在手里的手腕，正在变轻变小。他低定睛，只见池先秋原本就很是瘦削的形正在逐渐消散，随风飞山林的，是白雪一般的晶。

两个人各自握住他的手，两柄灵剑各自铮铮作响，只等他开说跟谁走，即刻便走。

池先秋将两只手都回来：“你们都先回去。”

李眠云将池先秋抱在怀里，双目赤红，血泪盈襟，一刻不停地唤着“师尊”，一手掩住他上的伤，不要命地灵力。止不住血，李眠云整只手掌都泡在温的鲜血里。

二人定睛朝前看去，池先秋反手收剑，却不是收剑鞘，他双手握剑，将灵剑狠狠地往下一送，带起狂风，将他的长斗篷散。

两人自是不肯，池先秋歪了歪脑袋，无奈地笑了一下，语气却十分决：“记住我方才说的话，回去。”

他竟连尸首也不愿意留给他们。

“师尊！！！”

椎心泣血，天震地骇。

这时候两人才回过味来，他方才说的那几句话——

像是在嘱咐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