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纹，你可知，这是迦蓝派门徒的标致？迦蓝派在江湖七大派里排不上号，但也比我们小门小多了，惹上了他们，你一个小小的丹医派弟如何担当得起？”

沈尧：“哦。”

许兴修照着他的脑袋，狠狠敲了一记：“哦什么哦，师兄跟你讲话，你好好听了吗？”

沈尧长久静默。

他坐在近旁一块石上，好半晌才说：“我不后悔救了她。我只后悔没早来。”

许兴修叹了气。

沈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师兄，你这样想。倘若你是她，躺在地上，于绝境，希不希望有人来救你？想不想继续活下去？行走江湖的人一边害怕惹祸上，一边又咒骂冷漠的路人，长此以往，路见不平、刀相助就只存在于传奇话本。”

许兴修没声。

沈尧便起，从药箱里翻一把小铲，在附近刨土挖坑。

左护法收剑鞘，问他：“忙什么？”

沈尧也没抬：“给那六个人下葬。”

左护法：“凭你这一丁力气，至少要挖到明日。”

说罢，他不知从哪儿摸一个瓷瓶，在每一尸首上滴了一滴。他收拾残局的能力得吓人，果然不愧是过惯了“刀血”日的东灵教左护法。

这日傍晚，月冷天凉。

沈尧背着受伤的青青，与许兴修、左护法三人一同回到了丹医派。他的药箱里装满了山采来的灵芝草，还有一包带给师父的糕，往常他应该会很兴，但是今日他面凝重。

卫凌风察觉了异状。

彼时，卫凌风正在西厢房，亲自为云棠教主搭脉。

云棠偏素长裙，更衬肌肤剔透如玉。

满院树影徘徊，灯恍惚，她左手托着腮帮，右手递到了卫凌风跟前，不声不响打量他的眉，少顷，她说：“平生不识卫凌风，阅尽绝也枉然。”

落叶翩然如蝶，在桌上旋舞。

显然，叶受到了云棠的控。

卫凌风视而不见：“今日第一副药，应有黄芪、首乌、当归、熟地……”

“别同我说这些，”云棠嫣然一笑，“我又不懂药方。”

卫凌风迂腐地自接自话：“服药期间，忌饮酒，忌荤腥。清关镇的桃酿虽好，不值得你冒险一试。”

云棠笑得玩味：“你怎么知我喝了桃酿？什么时候？在哪儿喝的？跟谁喝的？倘若我告诉你，我是和你的小师弟在一起喝的，你心里会有什么慨？”

他还没回答，她就别有意地盯着他：“你这，跟我的左护法有几分像。明明心里诸多盘算，表面上也不表一分，那些与你相熟的人，会不会当真以为你大智若愚呢？”

云棠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沈尧从小耳朵尖。踏院门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云棠对卫凌风的评价。

云棠养的那只雪貂吱吱叫唤，从远奔到了他们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