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无痕拎起他的药箱：“沈大夫，你得跟我回去一趟。”

段无痕咙咸腥，趁着还没脱力，指间蓦地回旋，掐断了程雪落的剑尖。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教犯了众怒，你不我的兄长……”

沈尧皱眉：“还有谁受伤了？”

那是沈尧第一次受“轻功”的威力。他被两位黑衣人驾着手臂，穿过雨幕，乘云踏雾。雨鼻

他刚想到这里，前门忽然被人推开。

倘若不是他的剑还在段无痕的，他们真像一对阔别多年、终归相认的亲兄弟。

程雪落：“兴许是你的哥哥。”

血伴随着绞痛，像开闸的洪，将他的衣裳料染成了稠的红。

程雪落已经容不得他反悔。四个黑衣人架起沈尧，在成一锅粥的段家的底下，将沈尧这个大活人给劫走了。

他见到了四位黑衣人。

然而程雪落反手剑，捡起掉在地上的面，重新在脸上。他跟随几位教黑衣人，转瞬之间踏过了段家的砖石墙。

片刻后，沈尧又记起教的左护法。他对左护法印象不错，因为左护法那日为民除害，慷慨救下了柳青青，路见不平刀相助，这是沈尧信奉的大仁大义。

雨一直在下。这场雨这么大，风也刮得匆忙，竟然冲不掉血味，可见段家与教的死伤惨重。

。

沈尧心急如焚，奈何帮不上忙。他最担心卫凌风，还有……担心段无痕，算了，不用担心他，这人武功绝，谁能伤得了他？

今天的段无痕有些奇怪。他默然不语，仍在斟酌，目光扫过沈尧，还带着一丝怀疑。

沈尧抬一望，正好撞上了……段无痕。

他搭住程雪落的剑，念了一声：“程雪落？”

他静立原地，温文有礼：“你愿意去吗？”

言罢，沈尧连忙收拾了一批药材，还有丹医派自制的“止血跌打”。这药富有奇效，沈尧原本准备留着，拿到武馆那边卖钱，听说段无痕需要，沈尧都没藏私，揣着药箱和药瓶，怀着一腔激昂的血随他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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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无痕又问：“你是哥哥还是弟弟？”

段无痕以为，程雪落会在他的死上补一刀。如此一来，段无痕必定油尽灯枯。段家的长老们远在十丈之外，他们再快也来不及。

他和程雪落的声线相近，嗓音太过相像。程雪落听他讲话，就像在自言自语。

沈尧不假思索：“去，当然要去！你们段家的大夫，资历不一定比得过我。”

沈尧这才反应过来——段无痕不是段无痕，他是程雪落。

段无痕笼统：“很多人。”

沈尧正襟危坐，抖了抖衣襟：“你别看我年纪小，该会的，我都会。我们丹医派建在一座山上，平时那些猎、樵夫、农夫之类的，被老虎咬了，被斧劈了，在山路上摔成了废人……他们都会来找我。”

不过，段无痕的左臂似乎受伤了，沈尧关切：“呦，你刚打完架？” [page]

段无痕透：“严重得多。”

然后，沈尧的脚步停滞在门。

*

段无痕环视一圈，问他：“许兴修呢？”

沈尧大概能猜到段家与扶华教的冲突之激烈。他没有亲临现场，但他隐约闻到了血味。

沈尧指了指他的伤：“比你还严重吗？”

许兴修吃过午膳，稍微犯困，歇在卧室睡觉了。是以，沈尧在不惊动师兄的前提下，抱着两个药箱坐到了段无痕的旁边，解释：“许兴修在卧房休息。你把衣裳脱了，尽快止血镇痛。许师兄擅长调理内息。若论跌打损伤，止血化瘀，伤动骨，你找我准没错。”

或许是看在他被重伤的份上，程雪落应话：“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