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耶律德光见礼之后，阿保机将从繁冗的奏章中抬起来，问了一句之后又低了下去继续手的工作。

耶律德光在旁边坐下来，前一刻在秦淮阁还豪气冲天犹如市井匹夫的他，此时端正的像是世间最尊贵的贵族，脸上再无半分俗之，他斟酌着：“没试来。”

“哦？”阿保机再次抬，有了些兴趣，“怎么回事？”

耶律德光略有些苦恼：“今日在秦淮阁与他宴饮时，为了一个当红的小娘，明安跑过来与儿臣大动戈，闹得差些动手。事后他倒是有问起明安的份，但怪就怪在儿臣明告明安的份后，他反而一个字都不再问了，似乎对这个渤海国郡王一儿兴趣都没有。”

阿保机一丝老猾的笑意，并没有说自己的判断，而是再问耶律德光：“那你且说说，他到底真是一个纯粹的商人，还是唐朝朝廷派来的人？”

“从一开始儿臣就觉得他有问题，就没完全相信过他是一个商人，儿臣见过的中原商人成千上百，可有哪人有他这份气度？若非如此，儿臣何必装作与他亲近，遇袭当夜也不忘带走他，更是在回师当时就拉着他去秦淮阁招待？一个商人再如何有用，也不值得如此重视，儿臣与一个中原人情再如何厚，也不至于如此‘推心置腹’。”耶律德光目中有险的神闪过，这番话他说得理所当然，末了有些气，“但儿臣与他多日相，今日又刻意注意，却仍旧未能发现太多破绽。若他果真不是一个商人，倒是狡猾得很了！”

阿保机还是没有为耶律德光答疑解惑，而是不温不火的说：“今日儿在东市碰见了他，据说两人还起了冲突，儿更是去了他的商社。”

“儿？！”耶律德光惊讶非常，“她竟然碰巧遇到了他？”

阿保机狐狸般的笑意更加了一些，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继续纠缠下去，“你在葫芦被唐军夜偷袭，损兵折将，若真是此人所为，你已经输了先手，今后不可再输中盘了！”

耶律德光神一凛，阿保机这话说的云淡风轻，但在他听来就不是那么简单，蓟州之行本就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如果再被此人蒙骗，那他是否有取代耶律倍的资格，恐怕阿保机就要重新考虑了。

“父皇放心，这件事只给儿臣。纵然他比草原上最狡猾的狼还要聪明，最终也难逃猎人手中的弓箭！”耶律德光保证。

阿保机赞许的。

“明安逗留西楼迟迟不归，该当如何置？”迟疑了一下，耶律德光还是问。

“渤海国，弹之地，民不过三，不过五匹，取之若反手，何必忧虑？”阿保机淡淡，“与之相比，唐朝才是劲敌！”

“是，儿臣受教！”耶律德光悚然，阿保机如此调大唐，这让耶律德光心中的担忧更甚了。

将耶律德光的表情收在底，阿保机搁下手中的笔，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耶律德光面前，拍着他的肩膀，重重：“你是我阿保机最看重的儿，天下兵大元帅的位置朕既然给了你，那你就能牢实！你记住，你的对手再多再，有再多的人反对你，但只要有朕的支持，你就没有办不到的事！葫芦之失算什么？哪个名将雄主不曾经历失败？但朕要告诉你，我阿保机的儿，跌倒了，不仅要爬起来，更要站得直！”

耶律德光仰首。

……

李从璟回到商社，就将莫离叫到了自己房中。这厮方才已在呼呼大睡，被李从璟从榻上揪起来的时候，竟然嘴角带着，还在说着梦话，内容少儿不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