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下去：“那他一定是事了！我了解他。他这辈都没有向别人低声下气过。真不像话，居然让他再次去打仗。他本受不了，又不是不知自己刚动完手术院。我讨厌他被他们呼来唤去。我劝过他，要他早日复员，可他就是不听；我不能睁睁看着他去送命。”说到这里，她已泣不成声。

随后，我起走过客厅，来到厨房。先煮了壶开，然后在杯里放几片庐山云雾茶，我喜闻那茶叶散发的扑鼻香气。我取，敲开壳放在一个铁锅里，用小火炙烤，一边着小调。

我长叹一声，黑怎么能如此狠心地对待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要是冬梅真把他忘了，那也只当是为战争付的又一代价，另一形式的失去。或许不会记录在案，因为它既不是人员伤亡，也算不上财产损失。但这失去确确实实存在，令人绝望，却无力挽回。

“我给你打电话，兴吗？”小雪气显然带着撒的意味。

“什么也不用，”冬梅果断地说，“我作了个决定，我要去队找他，哪怕他是在战场，他在哪我就到哪。”

“我也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我正是为这事来找你。丁仆，我有一不好的预，”她气吁吁，心慌意地说，“先让我去歇歇―我一会儿给你解释。黑可能事了！回不来了！―”

只听见轻健的脚步声在门廊下移动，接着又传一个哀婉的女声在说话：“丁仆，是我，你下来开门啊！”

“冬梅！原来是你，”我到十分不解，“这这么大早来找我，你有什么急事吗？有没有黑的消息？”

“我要说！”冬梅倔犟地说。

“我有五十三天都没有收到他的来信―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每个星期都写信给他，可他从没有回过一封信。他也没有给你写过信吗？”

“好吧，”我毫无办法，“想说什么就说吧。”

小雪咯咯直乐：“怎么，才三天就等不及了？”

“没关系，”我回答，“你的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冬梅，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去？”

“我说你会。招生的事你去问了没有……”

就在这时，楼下有人在喊我开门。我压儿没想到是谁。

“他不会有事。”我安，“别为他担心，冬梅，他不会离开我们的。”

“别喝太多酒。”

“听着，小雪，你能不能快回来呵―”

冬梅从洗手间走了来，发在窗外光的照下泛起光泽，大概刚刚在洗手间的镜前狠狠梳了几下。她脸上的泪痕没有了，带着一丝淡然的微笑，重又恢复平静。 [page]

我笑着缓缓放下听筒，坐了片刻，满脑都是小雪的样。

“不跟你聊了，把你的喝了吧。”说完，小雪挂断电话。

“当然，不兴才怪。”我懒懒地敷绗了一句。

“这几天有什么安排？”小雪问。

“冬梅，”我摇摇，“别这么说。”

“冬梅，”我轻声说，“这不是你说的话。”

“敖博不在，你最好别让人再把你从酒桶里拖来，当心咯。”

“我会当心的。”

“谁呀？”我大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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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呀？一大清早就跑来敲门。”我急忙穿上衣服下了楼。我把门打开，才发现是冬梅。她正站在那儿，一茂密的长发被晨风撩起，轻轻飘逸着。冬梅那双黑的睛永远都是那样忧郁，神异常憔悴。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我，”冬梅好像没有听见，还是继续往下说，泪给她邃的眸蒙上一层薄雾。“为什么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一个个都在想方设法地把自己的女送去国外留学，他却要上战场，给人炸个稀烂。我已经等了他八年了。作为一个女人，我还能奢求什么呢？还有多少个八年可等呢？”说到这儿，冬梅忽然站起，问我洗手间在哪。

“我本该看淡些，天喜地地和‘最可的人’吻别，说一句‘亲的赶上战场叫人把你的脑壳打飞吧，我端着庆功酒等着呢’。”

“没什么特别，看看书，写写稿，到逛逛，欣赏欣赏漂亮姑娘，喝小酒―”

“请原谅，”她不好意思地说，“我也被自己的表现吓坏了。”

“你放心吧，我保证会去落实这件事。”

“那你知他队的

“你说呢？”

我看见冬梅冰冷的表情逐渐化，泪不住在眶里打转。“我原打算和他先登记领结婚证，等他下次回来探亲再举办婚礼，”她泣地说，“我总觉得人要是结了婚，就安定了，有个家等着他回来，他就能安然无恙地回来。真荒唐……我真傻，就算结了婚又怎样？他要是走得太久，我还是记不住他，我会忘记他，像中了邪似的。”

“没有。”

“什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