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徵见着那女孩儿面容的第一，心就掠过了一抹怪异，目光挪向落款，心下骤然了一下——

外间雨声哗啦，时不时亮起的闪电映得屋内通亮，亦是同时映亮在黑巾外的那双晨似的清凌，正是晏晚晚。

目，面上满是调的笑，女孩儿是这幅画的主角，位于画的正中，鼓着双颊，双眸圆圆如月儿，晶晶亮，满是不服输的倔。

“我还有个兄长，只是幼时失散了，我来上京便是因为听人说，他可能来了这儿。”

突然，她摸到了书案底的一个凸起，她底闪过一抹亮光，略略顿了顿后，将之了下去。

女鱼儿？宁王竟有女儿吗？言徵登时心如鼓，尤其是目光再落在那女童面容之上时，看着女童五官时那古怪的熟悉渐渐明晰，心中的惊骇与震颤慢慢沉淀下来……竟是这样吗？

他熟知宁王的画风，熟知宁王作画时旁人未必注意到的小习惯，一一细看而去，确定了这画确实自宁王萧衍之手。

延和六年……正是他隐居江南之时。可卷宗记载，宁王分明只有独萧让，于宁王谋逆事发当年，失去了踪迹，屡寻不获。至于女儿……本未曾提到过。

她借着闪电的光亮，在书案四周轻巧而快速地翻找着，白日来时她已经看过了，若这书房里有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也就只剩这一了。

“其实他们那是变着法儿地想撇开我们，好去过他们的二人世界呢，老夫老妻了，偏还腻歪得。”

可就在这雨声里，抱竹轩外却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异响。

待得他们走远，一不知何时就吊伏在屋檐下的纤巧黑影轻飘飘落了地，三两步到了窗边，一个翻，便是了窗去，轻车熟路地到了书案边，开始摸索起来。

是夜，赤红的闪电将沉闷的夜空扯开一条，有风伴随着闷雷声响从那中冲将来，天地间被憋着的闷好似也终于找到了，了去。接着，闪电一接着一，闷雷一声赶着一声，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响，随着一声轰鸣炸响在耳畔，雨，哗啦啦地终于下了起来，净利落，酣畅淋漓。

晏晚晚说的那些话在耳畔回响，与她说这些话时的表情一并浮现在脑海之中，功夫了得的女贼，灼华以死为她掩护，赵费尽心思想要护住她，轻易托的证据，她上残留的被人好好教导过的痕迹，还有那些他早已发现，始终没有去求证的蛛丝迹，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是这样，那就都对得上了。

“羊有跪之恩，鸦有反哺之情，况乎人？只可惜，养而亲不待……”

延和六年于家中，女鱼儿垂髫为念。下面则是桑南野老的落款与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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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间，他脑海中陡然浮现晏晚晚的脸——

“什么人？”雨夜里，一声暴喝骤然响起，一黑影从抱竹轩外围的廊上闪过，后跟着几个人，一追着赶着，往竹林中而去。

言徵望着画上女童的面容，狠狠闭上睛……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