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遐朝她行了个抱拳礼：“师的教诲，我当谨记。时候不早了，若无要事……”

燕雨一溜烟跑没了影。

金玉遐对她没有丝毫隐瞒：“师有所不知，京城的风云变幻离奇。不久之前，我的舅父投靠了大皇。”

金玉遐怔了一怔，却也不曾逗留。他离开杜兰泽的房间，连一盏灯笼都没拿，全凭自己的记忆，在夜中摸黑走回了他的住。

窗外日影西斜，逐渐沉落，弯月挂上树梢，夏夜的蝉鸣越发聒噪。屋里沉静无人声，这世上仿佛只剩下齐风一个人。

杜兰泽：“确实。”

金玉遐关房门，倚着门框。室内并未灯，他在月光下打量她的神：“谁都能登基称帝，大皇不能，母亲命我来辅佐公主，一是为了你，二是为了自保。在公主面前，我并无一件事隐瞒，师大可放心。”

杜兰泽上前一步，仔细审视他的面容：“今日早晨，你与公主议论时政，为何没提到你舅父一家与大皇的关系？”

*

金玉遐略微弯下腰来，同她窃窃私语：“只因小谢将军在场。我对于他，知之甚少，不能浅言。”

杜兰泽又问：“倘若只有公主在场，你是否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无父无母，除了燕雨再无亲属，除了华瑶再无牵系。他把自己的剑当了朋友。

泽也来搭了一把手。

齐风的父母死得早。那一年村里大旱，随可见饿死的人。

长夜漫漫，空凉如，侍卫们居住的屋舍中弥漫着一草药味。

齐风把他的剑放在枕边，倒也不觉孤寂。

总之，齐风和燕雨一起埋葬了父母，跟着村里的老弱病残一路向东乞讨。恰逢官府开仓赈粮，他们兄弟二人混在一群民之中近乎疯狂地争抢馒。守卫看中了他们，将他们举荐到州府学武，州府又把他们送皇，再然后，齐风遇见了四公主华瑶。

杜兰泽转过，面朝着他：“为何是你来辅佐殿下？”

齐风还记得忍饥挨饿的滋味，目眩，腹痛心慌，走一步路，三气，他也不知自己小时候怎么活了下来。

金玉遐的边微一丝笑意：“今日我和殿下闲谈，殿下常说‘确实’二字，师今晚也说了此二字……依我拙见，师与殿下私甚密。”

燕雨来看过他三四回，每次都说：“弟弟啊，我真羡慕你。我的伤好了，要去领队巡逻了。你还能躺在床上，每天睡到自然醒，传唤大夫伺候你。你在这儿养伤，真比在里养伤舒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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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风的伤势未愈，手臂仍在渗血，每天早中晚都要换药。他从来不怕痛，但他最怕卧床养病。

杜兰泽拧开火折，亮一盏油灯。火光跃之时，她说：“师弟心细如尘，也懂得看人识相，理当多为公主分忧，切莫谦虚过甚，免得公主以为你一无所长、资质平庸。”

“自然，”金玉遐正，“为人臣者，自珍自重。一臣不事二主。”

金玉遐跟在她的背后，：“何事？”

华瑶挑选侍卫的那一日，齐风才刚满十二岁。他和燕雨都被带到了皇的校场上。他从到尾都没抬过，也不知怎

杜兰泽把众人分作两组，亲自教导金玉遐如何审查账目。他们忙到了夜里戍时，疲惫不堪，各自散去。彼时夜如墨，月星淡，杜兰泽竟然邀请金玉遐去她的房间一聚。她的语气很是秉公持正，仿佛她与金玉遐没有任何私。直到他们踏过门槛，她才说：“师弟，我有一事不解。”

那味经久不散，聚集在房内，既甘又苦，使得齐风倍沉闷。

“请回吧。”杜兰泽比他还先开。

齐风就说：“兄长，脆我砍你一刀，你也能陪我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