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律》规定，首次漏税的商一旦被查，只需补齐税银。官府姑且记罪，暂不收押，此为祖皇帝立下的仁政，也是众多富商的保命符——只要官府没有查到他们的假账，他们就敢一直贪污放肆。

叔父愤恨地念她的大名：“白其姝！你不是白家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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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瑶拿起他的

谢云潇一言不发。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叔父惊颤，老泪纵横：“殿下，新账簿从何而来，小人看不明白，怎的就能凭空污蔑白家上下几千余人？还求您替小人代禀，小人情愿以死明志，以雪沉冤！”

亭阁之内，薄纱飘，凉风一阵冷过一阵，碧树荫从窗外伸来，恰好洒在白其姝的上。

“怎敢！”白其姝飞快地接话，“殿下息怒！小人这就传信白家，定在三日之内补齐税银！”

白其姝的叔父立刻离席，朝着华瑶行了个大礼，跪奏：“殿下在上，小人指天立誓！小人在外行商这些年，遵纪守法，秉公缴税，未曾偷逃一文铜钱。”

金玉遐附和：“这账簿最终要呈给内阁，呈给圣上，请旨定夺，又与何？”

这位商人哑无言。

“殿下！”某一位年轻的商人发问，“您为何要步步？您保家卫国的功劳，咱们都记在心里！凉州旁的地方，也没您这般官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白小果真聪慧。”

白其姝斜睨一叔父，俯首而笑：“叔父，那账簿是雍城税务司所，一笔一目写得清清楚楚，您经商多年，怎会看不懂？”

先礼后兵，历来是王公贵族的御下之。

华瑶站起来。

杜兰泽轻笑一声，：“公主殿下素来宽以待人，只要诸位坦诚相告，殿下定会细加察。”

而今，华瑶把账簿摆在了桌上，白其姝又把话都挑明了，在座的富商无路可走，纷纷装聋作哑。

华瑶打断了他的话：“你们此时补税银，仍是安分守己的良民。倘若你们把此事闹到京城，由大理寺审判，轻则掉一层，重则猝死狱中。我也可以奏请，清查你们往年的每一批税银。”

华瑶观望众人的神，分外和善地说：“谁对账簿有疑问，立即拿你家的总账，我们分门别类一项一项地彻查。你们究竟有没有假账，用得着我一个一个地审问吗？”

他这一句话，还有言外之意——白家在官场上有熟识，那位熟识正在任职。而华瑶朝中无人，区区一介母族寒微的公主，最好不要惹祸上，免得无缘无故招来冤情。

富商们顺着谢云潇的目光往外望去，只见亭阁的四周站着一群佩刀负剑的士兵。

白其姝话音落后，她叔父的面灰败。

她蹙一双柳眉，心暗骂一声“杜兰泽自命清”，嘴上却是恭恭敬敬：“殿下明鉴，去年三月，小人的叔父在雍城缴税。叔父原是老老实实的良民，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欺瞒朝廷，欺瞒圣上，犯下那等逃税漏税的大罪？白家差缺的这一万两税银，定是我家的刁仆作祟……至于其他情状，小人一概不知。恳请殿下大发慈悲，准许小人补齐税银，自证清白。”

白其姝的面容埋了衣袖，无人能看清她此时的神。

其余的富商们个个离席，接连跪在白家叔父的背后。

她走向那位商人：“不是我步步，而是你们漏税太久、差缺太多。你们还侵占了城外的民田，让农沦为佃，让良民沦为贱民。我念在你们经商不易，也没细究。你们倒是没考虑我的不易，反过来还打算将我一军？”

华瑶心，是啊，他没偷逃一文钱，他漏税整整十万两。

众多富商还没想对策，白其姝竟然带认罪，再听她话中之意，凡是不愿补税的人，便是欺瞒朝廷、欺瞒圣上的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