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人。他似乎在河上巡察已久，只等着华瑶这个冤大来为他托底。他敢在皇帝的底下耍手段，究竟是有什么倚仗？

华瑶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她调转船，驶向东南方——她的船上共有两百名兵，俱是绝好的武功手，十分熟悉河周围的地形。她心下了万全的打算，挟着底气，渐渐地接近那一起火冒烟之地。

熊熊烈烈的猛火染红了河，烟尘与雾，熏得华瑶泪直。她隐约看见货船的舱破损，半个船都泡了河里，约有十几只木桶相继飘了来，浮在河面上，又被镇抚司的侍卫打捞起来。

经过查验，那些木桶中装满了粮和草药。

华瑶默不作声，燕雨从她背后探来，扫一瞧，便：“得了，京城的商贩胆野了，私雇了一艘船，偷运货城，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燕雨话音未落，郑洽一刀劈开木桶，众人只见草药包里藏着三件工湛的棉甲，登时倒一凉气，再不敢多说一句闲言碎语。

棉甲远比重铠更方便，容易穿，结实耐磨，可用于一年四季。虞州、永州、绍州等地盛产的长绒棉最适合制作棉甲。不过《大梁律》严禁官民私藏两件以上的棉甲，违者当以谋反罪论。

单就一只木桶中藏了三件棉甲，那整艘船一共运载了百余只木桶，棉甲的总数岂不是达数千？镇抚司的诸多侍卫也大震惊，唯独郑洽的神不辨喜怒。他不顾火势旺盛，转就下面，要把更多的木桶打捞起来。

夜幕苍茫，天冷暗，郑洽在下摸索一阵，双臂分别抓握了两只木桶的铁带。他用力一提，刚要浮面，便有一人拖住他的衣袍，狠狠将他往下拉拽。

郑洽心底一沉，呛了一大冷，两颗珠都被激的刺得发麻，鼻的血腥味上涌，他肋骤痛，猩红的血一往外冒，这才惊觉自己刚刚中了一剑。

来不及细瞧伤，郑洽刀在手，蓄势蕴力，猛然向后戳刺——这一招在岸上的威力大，中却施展不开，又或者是歹徒的攻势过□□疾，而郑洽并不擅长泅，只得睁睁地看着森寒的剑锋切开自己的脖，颈血漫溢，他陡然失力，神思随着整颗脑袋跌无边无际的黑暗。

郑洽死无全尸。

镇抚司的诸多侍卫还在仔细搜查木桶，无人察觉郑洽失踪已久。

几丈之外画舫的卧舱内，谢云潇衣裳透，袖摆也沾着血。他刚从里上来，浑冷得似冰。华瑶递给他一条布巾，兴冲冲地问：“怎么样，他死了吗？”

谢云潇：“没了。”

华瑶大喜过望：“你砍了他的？”

谢云潇走到屏风之后，慢条斯理地更衣。山绣面的屏风留存了一线隙，华瑶依稀窥见一妙韶光，心中却在暗想郑洽的凄惨死状——活该他死无全尸！他暗害华瑶多次，砍都算便宜了他。既然他不是皇帝的纯臣，华瑶便有办法为自己脱罪。

华瑶心下畅快，壮志满怀，兴兴地绕过屏风，正打算一睹谢云潇衣衫不整的风采，却见他的左肩新添了一不不浅的伤。他握着一瓶金疮药，随即把目光落到了她的脸上，似在细瞧她的神，她这才留意到他格外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华瑶接过药瓶，迅速为他涂抹药膏，兴致地替他系好了衣带。他促：“快去吧，郑洽已死，你还要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