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长一段路要走。”

若缘：“没事啊，夫君，咱们多走走，就了，不畏寒了。”

今日的若缘新换了一金彩暗绣棉衣裙，富贵中隐几分明艳，似是一朵不经风雨的月季。但她自小吃了很多苦，过得还不如京城百姓家的小女孩儿。

若缘的母亲本是御上的扫洒女，其貌不扬，大字不识。

十九年前的某天夜，皇帝从昆山行归来，酒醉失态。他坐在车里，借着月光打量零星几个跪在御上的女，错把其中一人看成了他的妃嫔，他将女掳到车上，整整一夜都在临幸她。

这位女，便是若缘的生母。

次日清晨，皇帝醒了酒，便在明朗的天光下看清了女的全貌。他没给女任何位份，当日就把她打冷，既不放她，也不她的死活——她再没有别的去，只因她是皇帝的女人。哪怕只有一夜，她也是皇帝的女人。

女就这样不清不楚地怀了。九个月后，女独自在冷生下若缘，亲手剪断了女儿的脐带，托着脯为女儿挤。那时的若缘既没有封号，也没有名字，皇帝视她为耻辱，她被遗忘在皇城的角落。

爹不疼她，她还有娘。

若缘的母亲辛茹苦地养活她。为了教她读书认字，母亲不惜百般讨好冷的太监。那些太监早先都被去了势，又守在凄凄苦苦的冷，日没个盼，就把若缘的母亲当成了一个乐。

打从若缘记事起，她时常听见母亲给太监讲述自己侍寝的那一夜。太监们反复听，反复评，兴致上来了，才会教导若缘写字。若缘知母亲为她所的远不止于此。她三四岁时，母亲就与一个老太监结为对，常常一去不回，留她一人独坐寒窗之前，数着天上星星，盼着母亲早归。

冷的太监和侍卫都笑话她的母亲“发如秋草，肤如麻，歪嘴方鼻，蓬垢面”，可她心里的母亲是全天下最好的女人。母亲常说：“你快快长啊，快快长大，你大了，能跑了，娘带你偷跑，咱们娘儿俩去南方找个村，有山有有风景的地界，安个家……”

若缘便畅想：“娘啊，咱们能不能在后院搭秋千？”

母亲：“搭两个秋千，前院一个，后院一个。阿缘玩累了，回家了，走屋前，或者屋后，脚踏门，瞧着秋千……”

若缘怔怔神：“我再玩会儿秋千。”

母亲顺了顺她枯黄蓬燥的长发：“你玩秋千，娘在厨房饭，咱们晚饭就吃藜麦、熏鱼、翅、猪肚。”

那时的若缘年仅六岁。母亲报的诸多菜名，她一样都没沾过。可她的心是快乐的，对未来也满怀希冀。她完全辨不清是非曲直，更不知母亲与太监的往来是母亲单方面的受辱。

若缘七岁那年，她母亲在井边打洗衣服，若缘在一旁丢石、格。新来的守门侍卫观望她许久，忽地躲到了墙。过了片刻，侍卫门，往她裙角洒了一把肮脏腥臭的粘。她不声不响地蹲下来，还没净她的裙，母亲发疯般地冲向了侍卫——尖利的嚎叫响彻冷的内外，母亲一改她逆来顺受的模样，指甲往死里挠抓，生生抠下侍卫的两颗血淋淋的球，侍卫剑就砍，通红的血溅满了若缘的双目。她没看清接下来又有何事发生，只见母亲倒在一片血泊中，死不瞑目。

秋千、山、南方村庄、她的母亲、她的家，都在那一天傍晚离开了她。

冷了一宗命案，太监不敢瞒报，当夜就把实情上禀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