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暗中比较各自的实绩，只盼能获得皇帝与内阁的垂青。

谢永玄顿了一顿，目光掠过谢云潇的大名，先把卷宗翻到下一页，才说：“秦州、康州、岱州、容州共号‘天下粮仓’。今夏康州滴雨未降，颗粒无收，粮仓空无一米，仅靠岱州、秦州以路送粮，供给北境四州。诸位，非我危言耸听，实是岱州、秦州不可失守，如若关内缺粮，再难抵抗内忧外患，百年社稷也将倾覆。”

徐信修、赵文焕、谢永玄一席官话忧国忧民，实则把矛直指二皇。内阁的其余几人听完他们的话，也不便再牵扯三公主或四公主。众所周知，三公主是徐信修是外孙女，四驸是谢永玄的亲孙。徐信修和谢永玄合力保人，内阁上下皆无异议。

两日后的清晨，徐信修求见皇帝，呈上密折。

皇帝早知郑洽惨遭斩首。郑洽之死，直逆鳞，这一大清早，皇帝的脸极差。

徐信修还派人查抄了郑洽的府邸。官兵在郑家的木、暗室、窗中寻获了价钱不菲的黄金白银，这下皇帝的火气更大了。他看完密折，只讲了四个字：“晋明谋反？”

徐信修长跪不起：“陛下明鉴，二皇早已抗旨离京，恣肆欺瞒陛下。至于谋反一事，未有定论，微臣不敢妄断，伏候圣裁。”

“晋明的运船，来来回回走了几趟，”皇帝合拢这一封密折，“尔等才来奏报……”他握着奏折，摔响在桌上：“才来奏报！”

徐信修侍奉皇帝几十年，一回见他心绪起伏如此之大。

徐信修的女儿过世的那一日，皇帝也只是微微垂目，低叹了两声，当夜还宿在萧贵妃的里，照旧用膳，照旧寻。

徐信修的女儿蒙冤枉死，死前还不到二十岁。

徐信修就只有那一个女儿，他的掌上明珠，诗词歌赋样样通，仁智礼义信面面俱到，才名冠绝京城，自有凌云壮志。可她不到两年，人也去了，命也丢了，尸骨不能葬在徐家祖坟，孤零零地了皇陵。她只是皇帝的过云烟，却是她父母一生难忘的锥心之痛。

但在皇帝面前，徐信修从未表过一丝哀念。

皇帝原有六个兄弟妹，尽皆死于非命，就连他的亲嘉元长公主也在前日离世。皇帝杀伐果断，无心无情，双手沾满亲族的鲜血。从他四十岁之后，他时常沉浸于大乘佛法，每月都要服丹药，但求长生不老。

怨孽已定，冤债当尝。徐信修腰抬背，自低向仰视龙颜。二十多年前，皇帝还是风华正茂的俊郎君，今日，皇帝鬓生白发，角皱纹条条展，竟是比去年更添了老态。

徐信修沉声谏：“救兵如救火，为今之计，当先兵秦州，捉拿二皇叛党，速正其罪。二皇抗旨不遵，使计私逃，趁着京郊守军松懈，暗中以货船偷载辎重械、药草粮草，已犯下《大梁律》诸多条例。”

皇帝闭目不语，徐信修字字铿锵：“纵然二皇无意谋反，不忠不孝，罪莫大焉。”

皇帝挥袖一扔，奏折纸页翻飞，直劈徐信修的面门。徐信修的额裂开了一，鲜血过他眉梢，他仍是一动不动，双目如视无。他背后另有一位文官伏跪：“陛下是万岁千秋之主，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奏请陛下圣鉴！”

晋明是皇帝的第二个孩。晋明生那年，皇帝岁数很轻，他的长东无与他并不亲近，晋明倒是满怀孺慕之情。此外，萧贵妃的母家为了扶持皇帝，几乎穷尽心血。萧贵妃不敢挟恩图报，皇帝便把秦州划给晋明封地。皇帝对晋明这个儿，已到了仁至义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