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又如何？多心思伺候我，才是你的正经事。你没有皇帝委派的官职，也没有我赐予你的恩，可是连郑洽也不如了。”

顾川柏低瞥见方谨的发髻略显歪斜。他扶起那璀璨耀的金钗，嗓音晦涩：“你明知我如今的所言所行是为你好。每日我受你折磨，不以为恨，反念你昔日待我之真……”

“真心实意”一词还没讲完，方谨使了狠劲，反扣他的手腕，差折断他的骨。

方谨：“那年我少不经事，栽过跟，转数年过去了，你还敢洋洋得意。”她神笑，语调压得很低，仿佛是夫妻间的喃喃私语。

顾川柏听在耳边，一阵窒闷。其实他分明已经背叛了皇帝。他知华瑶借由京城的票号获利，并把赃款分给了方谨。华瑶情愿脏了自己的手，也要频繁给方谨送钱、送名、送利、送消息。她甚至连夜冒雨来给方谨传信，这也难怪方谨一直在维护华瑶。古往今来，几乎没有哪个君王不贪官佞臣。如同华瑶那般的佞巧伪之徒，惯会钻营奔走，刮取民脂民膏，再向君王献宝。

顾川柏的父亲正是死于贪贿财利。为了保全自己的亲族，他不得不向皇帝投诚。他生平最恨贪官污吏。

方谨以气音对他说：“你拿了我的令牌，借了我的死士，在京中散布谣言，险些暗杀了朴月梭。这一笔烂账，我没跟你算。”

他：“是您默许我传播谣言，暗害四公主的名声……”

方谨起他的下颌：“你总要有些分寸。”

顾川柏拘谨地偏过脸：“光天化日，众目睽睽……”

方谨噗嗤一笑，讥嘲：“迂腐。”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放开了手。她和顾川柏都没察觉谢云潇正坐在三丈之外一棵大树上。茂盛密的枝叶掩盖了谢云潇的形迹，他绝佳的轻功更是当世无匹，河畔飘散着淡烟薄雾，在场无人看清他的踪影，唯独华瑶注意到他消失片刻，忽然又回来了。

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华瑶心想。 [page]

“殿下，”杜兰泽喊了她一声，“镇抚司再三清了这批货，共有棉甲七百一十二件，栗米一百石，草药一百斤一十斤。以我之见，恐怕是叛军在京城偷运辎重，郑大人亦被叛军所杀。事关重大，我们需得尽快上报。”

华瑶佯装震惊：“竟有此事！”

杜兰泽与她一唱一和：“幸亏镇抚司明察秋毫，发现及时，赶在大船离岸之前，收缴了这一批赃。诚如指挥使大人所言，羌人羯人贼心不死、我边境，趁着京城这场瘟疫，羌羯说不定要再掀风浪。”

华瑶了，附和：“确实，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勾结三虎寨了。三虎寨通敌作，早已犯下了谋逆大罪。”

那一厢的镇抚司官员仍在着记录，笔杆竖直，笔尖急动。事关谋反，谁敢懈怠？当天傍晚，厚重的卷宗就经由官员之手，顺利地呈到了内阁。

打从京城闹了瘟疫，诸多内阁重臣都被禁足于皇城之内。这帮重臣年过六旬，均有家室，甚是牵挂家人的安危，怎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着瘟疫即将平息，灾民也被尽数安置，京城竟然盘踞了一帮叛军，私从河转运辎重，妄图动摇大梁的基。

内阁首辅徐信修亲自读过卷宗，确认京城的叛军潜伏已久。他们把货船装作官府选定的商船，通过兴庆附近的那条路，转向吴州的河，沿河畅行多日，停靠在吴州、秦州、左邑的三省汇。据探急报，秦州常有大批商队在三省汇的岸接货……秦州，乃是二皇晋明的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