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这样的闯劲，那是一不则退的锐意奋发。

华瑶与秦三保持着一丈距离，秦三的神愈发绷，华瑶的语气还是轻轻松松的：“我对你没有敌意，只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黑豹寨毕竟是华瑶的地盘，俗话说得好，龙不压地蛇，华瑶不仅是真龙，还是盘踞一方的猛蛇。秦三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便附和：“何事？”

华瑶的叹息声分外轻柔：“父皇已经三个月没上朝了，我也不知如今的朝政是谁在把持。秦州巡抚、察副使、巡御史都被叛军杀害了，官兵平叛失败，战事越来越惨烈，战火迟早会烧到虞州，特别是与秦州相邻的山海县。但是，山海县的军备不足，危机四伏，就连这个寨里的土匪也没有完全归顺于朝廷……”

秦三打断了她的话：“下官斗胆，要劝您一句，即便您心里有天大的志向，您也得先低下，看看您的脚底有没有泥坑。”

秦三是个聪明人。她一听华瑶提起“归顺”二字，就知华瑶想从她这里借兵，但她对华瑶本没有信任之情，断不会服从华瑶的命令。

华瑶要她平定叛，她踌躇不前。葛巾要她暗杀华瑶，她犹豫不决。归其本，均是因为她不仅想保全自己，还想保全她手底下的兵，她愿意为国为民慷慨赴死，但她不愿沦为皇权倾轧之下的断肢残骸。

“平叛”和“造反”的差别，只在一念之间。

秦三提醒华瑶注意脚下，其实就是想说，华瑶已经陷泥潭、不可自，无论华瑶的初衷是什么，只要华瑶贸然发兵，那华瑶必将被骂作“臣贼”，朝野内外都会有无数人盼着她死。

华瑶明知秦三的意思，却还是抬起一只脚，踩了踩的地板。

地上铺着一层磨青砖，砖石的颜是灰中泛青、青中泛光，刻着莲缠枝的雕纹，品质当属上乘，放整个虞州，只有官窑才能造得这样雅致的石砖。

适合烧砖的黄黏土是虞州的特产，又因为虞州位于东江的北侧，距离京城很近，运极为发达，自从大梁朝开国以来，虞州的官窑便专门为京城制作工建所需的砖瓦。

华瑶清楚地记得，京城顺天府的地板，也是用同样的磨青砖砌成。

说来好笑，这虞州的土匪寨，和京城的顺天府，竟然有完全相同的装潢。

难怪民间有句俗语，叫“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来”，官府衙门只认钱，不认理，平民百姓无申冤，只能自嘲贫贱。

即使华瑶见多识广，此时此刻，她也难免到一丝恍惚。

君与臣，官与匪，正与邪，善与恶的界限，就像青石砖上的影一样模糊不清。

华瑶低叹：“我当然希望我的脚下只有康庄大，可惜世衰微，民生凋敝，豪兼并，内四起，家国的基不稳，无论我走到哪里，都能看见逃荒落难的平民。四海八荒之内，五合六之中，哪里找的一块净土？满朝三千文武，大大小小的官员，只要踏了官场，谁不是自墮污泥？打从我生的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机会全而退了。”

华瑶里的光，映着明月，清亮得像宝石一样。但她说的话，却是一把锋利的剑，狠狠刺破了秦三的伪装。

秦三哑然失笑，过了片刻，她才开：“您和我说这些也没用，我一个大的武官，四书五经都没读过的大老，真看不懂你们弯弯绕绕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