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民之女。”

趁着一酒劲脑，秦三无遮拦：“您的姓氏，永远是，您自小在皇长大，不会知贱民的生活有多难熬。”

华瑶与秦三对视了一会儿，竟然一句一顿：“这天下是家的天下，万众生都是家的仆，但仆也分三六九等，上层的仆可以鞭挞下层，下层的仆可以盘剥底层，底层的贱民无依无靠，受尽折磨，生来就是活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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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瑶仍然站在她的面前，幽幽地说：“最可悲的是，天下官民早已适应了这一规矩，从外朝到内廷，从军政到司法，每一层都在媚上欺下，极力从民间搜刮油，宦官受贿，督抚受贿，御史受贿，你们这些武职衙门，当然也受贿。”

“是……”秦三结了一瞬，“是又如何？”

话虽这么说，秦三的心里却有些堵得慌，虞州的官场确实烂透了，但她秦三还真就没贪过一文钱。她是位列第一等的武功手，虞州总兵待她不薄，她格外珍惜自己的羽。

杂的思绪压在秦三的心，她的心脏仿佛变成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最细微的动静都能戳破她的意识。

官吏昏庸，朝政紊，叛党嚣张，世风颓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不足为奇的，但她死也想不到，堂堂一国皇后竟然会通过“官匪勾结”的手段，堂而皇之地榨取民脂民膏。

上梁不正下梁歪，皇帝皇后尚且如此，更何况全国各地的官府衙门？

秦三一肚的闷气和怨气，难以发。

华瑶的言论，虽是大逆不，却让秦三的愤懑得以排解。

因此，秦三对华瑶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她收敛了一的杀气，亲自把华瑶送了房门。

初的夜晚，轻寒料峭，天空中乌云微微散去，半冷月凛然如霜，皎洁月光照耀之下，华瑶悄无声息地走了秦三的院。她就这样走了一会儿，隐约听见清风拂叶的细微声响。

华瑶抬起，才发现谢云潇坐在距离她三丈远的一棵大树上。他穿着一袭墨绫暗纹长袍，衣袖垂落于枝杈，像是了沉沉黑夜，可望而不可即。

华瑶毫不犹豫地飞奔向他，与他并排同坐，但他仍然一言不发。

晃的树影轻挠着华瑶的面颊，她略微歪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谢云潇的侧脸，像是在偷看他，却又不能被他察觉。

四下一片清幽岑寂，唯独树叶沙沙作响，谢云潇正在眺望今晚的月亮。不知为何，从他年幼时起，每当他独自望月，便有一飘渺无端的清静之。这天地太大、太广、太无边无际，以至于每个人都像是沧海一粟，穷尽一生的奋力挣扎，也不过是万千世界一粒微尘的漂泊浮。

华瑶和秦三的对话，谢云潇听得清清楚楚。其实他一直都知，华瑶真正想要的，不仅是至无上的权力，还有自下而上、由卑及尊的改革，包括教育开化、科举应试、文武官制、纲纪司法等等。

华瑶要用自的微尘之力，去清除积压了数百年的弊病，秦三不敢回应她的期许，谢云潇也觉得她的心愿难于登天。

中兴大业向来艰难，家国社稷的发展远比预想中缓慢，更何况，华瑶的治国安之，也是牵一发而动全。

她一片赤诚为国为民，不顾一切地追寻她的义，如此一来，她的敌人就不只有她的兄弟妹，还有遍布天下的豪权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