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成泱泱厚土。

士兵们在挖坑，飞羽一手拎一只人，人上扑簌簌在掉着什么，他看似无意从戚元思前走过。

戚元思觉得更加难以忍受了。

只不过在书院教了一段时间骑，不知怎的便和皇太女搭上了情，皇太女日常对着这人虽然态度并无二致，但是日常两人偶尔谈，神情之间，明显和其他人不同。明人都看得。

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人，一个辽东小官之，皇太女如何就看上了！

还不如选容溥呢。

今日在皇太女和飞羽面前丢脸，直叫戚元思气闷，但此刻再过去展示自己的无畏，却也很无稽，他站在那里，满心苍凉，心情和这一刻晦暗的天空也似的。

侧忽然被人碰了碰，他转，目的是一杯茶，还有容溥淡淡微笑的脸。

“瞧你脸不好，喝杯茶平气吧。”

戚元思默不作声接过。

他抱着茶，容溥抱着手袖筒，一起看飞羽埋人，铁慈查看四周情况。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好半晌，戚元思：“你甘心么？”

话说得没没脑，但显然容溥很懂，笑了笑，：“听起来你好像不甘心。”

“哪到我不甘心。”戚元思下一飞羽，“只是觉得自己像个小丑罢了。”

“你虽将门，但没上过战场，你家老夫人，你摸一下刀都怕你割了手。一时不适应，也是寻常。莫要妄自菲薄。”

“容监院，容翰林。”戚元思转盯着他，“论起地位人才相，你才是最应该站在她边的那个人。她一次次拒绝你，选择这么个远不如你的人，你就真的毫无怨尤吗？”

“我为什么要怨尤？你只看得见她没立即选择我，却没看见她待我依旧与众不同。这样的任务，带我这样的人本就是累赘，可她一句话不说就接纳了。你们都要急行军，风餐宿，只有我时刻能捧一杯茶，坐在大车里不受风雨，这不是她对我的关照是什么？”

戚元思正想说这只不过是因为你也是她的任务，只不过因为照顾好你，对三军将士有利，毕竟医者难得。却听容溥接：“我知你要说什么，但是人难得糊涂，切不可自己先把事想透了想冷了。我甚非得要证明她对我不好呢？这不是和自己过不去么？我证明了这些，难免怨尤，对她也便难免带了怨气，那不是加快把她往那位怀里推么？”

戚元思愣住，半晌，醍醐一般，慢慢转看他。

“戚兄，她需要的人，而不是让她厌烦的人。”容溥指尖缓缓转动茶盏，凝视着将黑的天下大步行走的铁慈，“比如你，中军大都督之，未来的掌握兵权的武将，你对她其实很重要。既然姻缘无缘，至不济你可以好自己，成为让她倚重并敬佩的人。而不是像现在，在她面前不自主地卑微，无法拾起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

戚元思震动地慢慢了拳。

半晌他：“是了。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