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一苇坐在羊地毡上，靠着一个小几，手中烟枪不离嘴。

如果指挥使是冤枉的，他怎么可能保持沉默。

包围将指挥使抢了来，那一次他中十刀，险些便丢了命。

赤雪却仿佛在思索着什么，皱眉轻声：“十五万永平军驻扎在永平长长的边境上，主帐大营人数最多，有三万人。论战力，论人数，都比黄明带来的人多，他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只带来了这么些人？”

“诸般证据齐全，我等以飞鸽传书报盛都，盛都也八百里加急传旨，着令原永平军副指挥使楼析升任指挥使，中军都督萧常即日任副指挥使，协助指挥使统永平卫防线十五万驻军。急调顺宁指挥使司三万军及驻开平刘参将一万军协助查办此案。因蝎营涉嫌与此案有关，着令所有人卸甲接受调查。违抗者，逃逸者，散布谣言者，格杀勿论。”

大军黑压压向后移动，离主帐渐远。

朝三怔了怔，他对这些不大熟悉，他只是护了赤雪，轻声告诫她：“这事太大了。谁都兜不住，你千万不要一时心去救人。”

楼副指挥使眉间一。

蝎营帐篷里忽然有人爆喝：“都是诬陷！是你们萧家人争权夺利诬陷我们守关大将！指挥使——”

伴随话音，有人猛地掀帘而。

此时大家才察觉，从到尾，楼副指挥使都没说话。

他此刻的沉默就是证明，所有人的脸煞白。

已经躲到大帐后的朝三拉着赤雪飞快地撤到隔楼副指挥使帐后。

她神落在了黄明后，崔轼披着连帽斗篷，不引人注意地站在暗影里。

那已经探来的黑压压的颅上，也爆开一朵红的血。

他一向在军中甚有威信，他一开，其余将领沉默，士兵自然便遵从了命令。

这样的战场情谊，众人都认定，谁背叛，楼副指挥使也不会。

帐篷撕裂的那一瞬间，赤雪看见一黑影贴地飞起，似乎是一只鸟，那鸟在漫天的碎片中起飞远去。

朝三望着那边，悄声问赤雪，“怎么办？”

士兵们嗨地一声，大帐四分五裂。

黄明冷冷：“指挥使，你就这样看着你的蝎营为你死于非命吗？”

她看过了，黄明说是带了四万人，但是此刻满打满算数多万人。

黄明对楼副指挥使一伸手，“还请副指挥使暂时接大营，指挥全军先撤大营。”

就算有楼副指挥使面稳定人心，以太监狡胆小的特，似乎也不该就带这么人就敢闯有蝎营的狄一苇主营。

只剩下被长枪对着的蝎营和主帐。

帐篷里不断来士兵，再被趁夜而来接的顺宁指挥使司军队长枪押着后退营。

“砰。”

“圣旨已经说了，违令者杀无赦。”黄明眉间现不耐之，“帐！”

一声爆响，那个帐篷爆开一团黑烟。

楼副指挥使沉默半晌，上前一步，：“全着甲帐，不取武，后撤营。”

黄明笑嘻嘻了一火药枪的烟，将那改良过的小巧的枪收回了怀里。

大家都在看着狄一苇。

他看也不看四面怒起扰，手一挥，后一队火药枪手快步而上，半蹲在地，对准了那些动渐烈的帐篷。

鸟和帐篷都是灰的，飞掠在浮沉的帐篷碎片里，无人注意。

黄明一段话杀气腾腾说下来，偌大的军营静若无人。

四面帐篷里惊呼痛喊之声乍起。

一队士兵抡臂抛勾索，齐齐勾住大帐边缘。

“蝎营是大乾的。”狄一苇，“他们每一个都是有功之士，黄明，你就这样滥杀朝廷有功将士吗？”

那偌大的躯僵在帐篷，片刻之后，砰然倒下，砸碎一地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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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明柔声：“狄指挥使，来吧。盛都路远，咱们要早上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