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丝委婉没有，虞昭直接就直白开怼，凌德仪的台，被她拆得零七八碎，她因羞窘而脸微红，有些后悔自己重提先前事，却是自寻羞辱，不能反驳什么，只能厚着脸越发卑恭：

“嫔妾知错，也请妹妹不吝赐教。”

“人五谷充腹而生，本是顺应天自然之规律，饥苦之苦，违背自然而生，算是人间疾苦最首，”

自小是受着此苦长大的，虞昭此时华丽殿堂，着锦衣再次谈起这话时，如同回忆如同叹，语气轻得如同不大在乎一般，说给凌德仪听的理，却每一个字都是蕴着满满无奈的现实：

“你可知，受饥苦之人，光是面容憔悴，才不至于称得上苦态尽现，本不知人真的绝八九日会是怎样个下场，但据本所知，人若一两日无腹，就会手发，连一火柴都拿不力气去打燃，四五日若还无腹，腹中心，就会翻涌痛刀绞，致清醒时生不如死，昏睡时不得安眠，此滋味说是痛不生，也不为过。”

一字一句中描述的苦，那都是虞昭独自一人拿受板咬牙忍受过来的，她说起来动由衷，楚凯听着，也知她这实则是在暗暗将过往受诉，亦是心怜意泛滥心痛如裂，而凌德仪这个只会喊号搞虚无形式的虚假苦修者，碰到了虞昭这真正将苦难偿尽得升天的佛，被衬照得原形毕，自行惭秽低下，再不敢发一声响。

旧苦再难挨，也都过去了，虞昭今日再提，也不是为了捧自己受过的苦，只是见凌德仪等人总是闲得脑搭不对无缘无故折腾麻烦的样儿，不解中又带着不平，上前几步，捡起地上一张凌德仪亲手所誊下手稿，展开看后，赞：

“凌德仪一手行书笔锋妙绝，相间而行，如云行，秾纤间，非真非草，离方遁圆，乃楷隶之捷也。此等作品，所之人自然是从小得名师教导，临摹成千上万遍名帖佳作后，以极细稳之笔力落于纸上，才能得一篇的，你书房里，院里，回廊下，上百篇文章，皆是这样的上作，若说都是你空腹数日，忍着苦楚靠绵之腕力作得的，本觉得，是极不合理的。”

这一次被虞昭拆穿了把戏，凌德仪好似又是败在了细节上一般，实则不然，分明是败在了毕生所经历之上，从小在富足之家被养培育成人的孩，与自小就落在山野间为求一活命之历险打拼的孩比起来，唯一缺少的，就是一份充满磨难艰辛的经历。

听过虞昭的解释以后，凌德仪心底虽然不愿认输，却也不得不承认，此番自己，当真是败得心服服。

“娘娘教导，嫔妾拜服，”

“并非是教导，”

忽而，虞昭垂叹气一声，喃喃语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