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王没回答，沉默半晌，他伸手了眉心：“我刚才梦见，他在求我救他。”

“什么邪术？”周樨莫名其妙，“就是一疹，我娘就是生了这个的，我还偷溜去看过她，养一阵就好了。”

“哗啦”一声雷鸣，山雨砸在了潜修寺的密林里。没带伞的弟们纷纷抱鼠窜，到找稻童要伞。

姚启绝望极了。

奚平本想象不到他上嘴一碰下嘴“告到澄净堂”对姚启有多难。姚启每天清晨鼓足勇气，迈向澄净堂的却总在最后关拐向烟海楼。

他这些日把明兄折腾坏了，最近发现打声招呼对方都要哆嗦，于是自觉躲远了。

姚启一想在澄净堂说错话的场景，就恨不能当场自尽。

姚启更咽：“缠、缠腰龙是什么邪术？”

心的常钧叫：“明，士庸借到伞了，一啊！”

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中了邪术了。

然而他在烟海楼里一无所获，疱非但没好转，还有继续扩散的趋势，往他腹爬了！ [page]

他只好日复一日地告诉自己：再观察一天，今天先自己查典籍，查这是什么邪术，等见了澄净堂的事师兄，也能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不然万一不是邪术呢？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

姚启绷到极致的心弦被这一句话敲断了，都没看清谁跟他说话，他泪先下来了。

“不是……你怎么了？”只是随便搭个话的周樨吓了一，“腰？你腰怎么了？”

招就是招，偶尔用一次能侥幸得手，使多了肯定翻车事。

姚启低着，等他们走远，才摸向自己的后腰――那里长了一大片红疱，密密麻麻的，像蛇鳞。一到夜里，就好像有细针在他下来回挑，难受得他辗转反侧。

白令说：“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殿下，‘那里’不能提，您知那地方一旦暴，大宛非变天不可，那就没有宁日了。”

姚启目光落在与他勾肩搭背的奚平上，瑟缩了一下，飞快地摇摇。

周樨挨个展开看完，越看脸上越闹，最后他愤然一拍桌，扭往奚平住的北屋走去。

青瓷鱼成了泥鳅，周楹睛里挂上了血气。

“哎，快走了。”奚平拉了常钧一把，刻意没看姚启。

“王爷，”白令顿了顿，将声音压得几不可闻，“我知您在想什么，但您只是怀疑，并没有依据啊。”

家里那边不知是一直不下雨还是怎么的，他寄回去的信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在邪祟底下，每搞一小动作都是在刀尖上蹦q，在绝对实力差别下，再多的智计也是“招”。

半偶被奚平支使去烟海楼还书了――两大升灵走了以后，奚平不但自己“活”了，对半偶的禁制也跟着松了，除了不让他跟别人说话以外，偶尔会让他跑打个饭还个书。

奚平寻思：一直收不到家里回信，他肯定已经告到澄净堂了。澄净堂没事，支师叔会帮着圆的。

姚启吭哧半天，也没把话说清楚，最后他自暴自弃了，将这一段时间收到的鬼画符命函都拿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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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过来，土腥味翻起，乌云终于盖住了日。

奚平只利用姚启传了一封信，摸清了姚启那传信仙怎么用以后，就让奚悦直接偷尺素纸了。一个是姚兄一张就闹病，他恐怕把人拉坏了；再一个那胡编造的玩意漏百，也就姚启能信，本编不长。

周樨皱眉：“太医说长这疹的，要么是年老衰，要么是思虑过重，明，你到底怎么了？谁告诉你这是中了邪术的？”

“端睿大长公主查不来的元神附，星辰海疏漏，”庄王站了起来，缓缓说，“邪祟……真是邪祟吗？”

“明，”后传来一个声音问，“我这一阵一直见你神不济，黑圈都来了，功课心不在焉，去膳堂也不好好吃饭，怎么了？”

仙山灵气充裕，来了都不生瘟，因此压没设药堂，弟们偶有小伤小病，一颗丹药也就解决了。一炷香以后，周樨不由分说地把姚启送回丘字院，掀开他的衣服看：“不行一会儿我替你去澄净堂拿药……嗯？我还以为你腰扭了，这怎么好像缠腰龙（注）？”

庄王将扭向窗外，窗上的青瓷尺素鱼随风轻轻地摆动着，没挂去几天，鱼上已经落了一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