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听见有人敲门，奚平只好自己来应，开门见是周樨，他愣了一下：“四殿下？”

“你欺人太甚了吧，奚士庸？”周樨一把推开追过来的姚启，猝不及防地将姚启那拿来的纸条往他上一扔，冷冷地说，“你最好有个解释，不然咱们就去澄净堂分说清楚！”

奚平毫无准备，他知姚启肯定不是会当面对质的人，料到姚启会写信回家、会到澄净堂告状……可万万没想到这平时跟谁也不来往的姚启会告诉周樨！

等反应过来周樨扔的是什么东西时，奚平都炸了起来。

他第一反应就是回手将门拍上，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像个牵线木偶，动作和表情生地中止，后退的脚步猝然刹住，打了个旋。

周樨只见“奚平”了似的，转到一半又转回来，微微一歪，目光垂在地面的纸条上：“啊……”

他用一有古怪的腔调说：“这是什么好东西？”

“奚士庸，你……”

“奚平”俯捡起了一张字条，抬冲他一笑，不知为什么，周樨突然说不下去了。隔常钧也听见动静，三步并两步地跑来：“怎么了？士庸明……哎，四殿下也在，你们有话好好说，别吵啊。”

“奚平”用蛇一样的目光从三人脸上爬过：“没什么，我跟明兄开的小玩笑，过了，多有得罪，改日定给明兄负荆请罪。”

周樨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后脊蹿起凉意，他忘词了。

常钧却抓了抓发：“士庸，你好好说话，怎么突然大了？”

“奚平”听了，有些不协调地扭过看向他：“哦？有这么明显吗？”又一闪电落下，将奚平那张他们熟悉的脸扫得煞白，雨下大了。

庞戬比历牌还准，几乎跟着金平的雨一起落在了庄王府：“庄王爷，你这里有没有……哎，有了！”

灰土脸的尺素鱼在大雨中“复活”了，摆着尾，了一堆信――大分是胡言语。

“什么‘中了邪术……腰生红疮’……我说殿下，这也是你们商量的什么暗号吗，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庄王飞快地扫过那一堆陌生的字迹，目光一凝，一把接住最后一封信。

信上的字缺横短竖，六个字写错了仨，好像狗爬的，只能老远辨认个大概形状，写的是：庞乃南疆人士。

庞戬瞳孔一缩，表情空白了一瞬。

庄王蓦地扭看向他：“尊长，你想到了什么？尊长！”

庞戬回过神来，牙关了：“我确实生在南疆灵矿――大宛矿区，家父曾是矿工……但此事只有当年将我送回大宛的驻矿半仙事、以及几个天机阁的老前辈知。前天机阁总督苏准师兄替我拿到记名弟份后，百年来再没有人提起了。”

庄王一把住她：“我们只查了邪祟，没有查自己人，是不是？”

“不可能！”庞戬先是本能反驳，“驻矿事和天机阁都是外门，只有开窍期修士，就算有个别不守规矩的，也多是筑基初期，怎么可能到半步蝉蜕还不被人发现！”

“但你也说了，那邪祟修为与实力并不匹。”

白令话：“如果是外门半仙，生籍贯、生辰八字都有记录――仁宗年间的半仙应该已经现了五衰之相，现在在世的不多了。”

庞戬飞快地摸一张符纸，三下五除二在上面勾了一符咒，往书桌上一拍，符咒瞬间化作一片金光，桌面上现了一本名册的虚影。

“天机阁右副都统庞戬请问外门名册，”庞戬喝令，“仁、孝宗年间生，世宗永兴十八年在外门的开窍期前辈都有哪些？”

名册翻开，无数人的影浮到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