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迟疑了下，终于，轻声发问。

佳人已然远去，再不见影踪。他却依然未动，独自又立片刻，良久，方缓缓坐了回去，肃然凝神，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影一动不动。

温婠轻声问。

“殿下，你是想替圣武皇帝完成遗愿，一雪前耻？”

他也随之沉默，仿佛陷某回忆，片刻后，再次抬目望向她。

“是。”他。

她是真的去了。

他并未回应，显是默认，接，“婠娘，你我从小相识，人非草木，你对我之心意，我焉能无知无觉，何况，我自小便随皇兄得太傅悉心授业，师恩重，你又才貌双全，兰心蕙质，若能得你这般淑女为伴，人生夫复何求？”

束慎徽忽地抬，目光陡然锐利，低低地喝了一句。

“多谢殿下。我去了。”

温婠圆睁双眸，显然是震惊至极，一句话也说来了。

他一顿，“我知军中近年颇多怨言，为多年固守不之故。这些年，朝廷为何不能放开了打？是因内多有掣肘，时机未到。是故今日求变，如刮骨之痛，唯其如此，剔除腐毒，我大魏方能走上人和政通之。在此之前，惟束载，秣，以待将来击之日！”

“大司已伏诛。”他淡淡。

“来！”

方要员，暗里附着在他周围的势力无数。不除，莫说父皇遗愿，便是朝堂承平，恐怕也难以维继。”

温婠再次衽敛，最后望了对面那年轻的男一，转去了。

他只从位上起了，立于原地，目送着那绛影。

“圣武皇帝遗愿？”

“殿下你说什么？大司他——”温婠惊骇至极，以致失声，话戛然而断。

“他已伏诛，就在今日片刻之前。”

温婠目中了重的关切之，转过了，终于再次面向着对面的男。

“自我十七岁那年北巡过后，我便立下了心志。我大好河山，何其壮阔，岂容外寇蹄践踏，更遑论拱手相让！便是一粒荒沙，亦寸毫必争！大魏既应承天命，定鼎九州，则收复失地，驱逐敌寇，乃我辈必须要完成的功业！”

泪再也抑制不住，扑簌簌地从温婠中落。

“殿下，我要多谢你，今日对我直言相告。”

他，又摇。

“摄政王妃之位，确实只有那位女将军方能担当。”

束慎徽也未再开说什么了。

“父皇一生两大心愿。一是一统天下，万民归一，二是驱走狄人，收回北方诸州失地，令其再不敢南顾。奈何天不假年，父皇终究还是未能实现全心愿。”

一只蜘蛛攀在结于经楼西北角阁暗的一张罗网上，吐丝结网，忙忙碌碌，忽然不慎失足，从网中掉了下来，连着的那蛛丝在空中晃晃了几下，终还是从中扯断，蛛儿啪地掉到了下方的经架之上。

她用力摇，“不不，殿下！你不必说了，我真的明白，我完全明白了！你千万勿自责！更不是你误我。和你无关。殿下你向来以礼相待，是我自己，从前存了不该有的肖想，令殿下你徒增困扰。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殿下你将来是要重用姜大将军。”她轻声喃喃地。

“我明白，殿下你如今的境很是不易。大司他……”

温婠睁大一双眸，怔怔凝视着他。

“婠娘，倘若父皇仍然健在，成了他想之事，倘若我还只是个安乐王，只需清享安乐，我定会娶你为妻。京中仰慕你的世家弟无数，当中不乏杰俊，你却至今未嫁。我知是我误了你。早前，我便不止一次想向你致以歉意，一直不得机会开——”

束慎徽望着她，目光充满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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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脸，抹去了面颊上的泪痕。

“婠娘，往后你若有事无法自，尽差人来告。”他的话极是诚挚。

南窗外，秋木萧瑟，寂然无声。

“没错，此父皇之遗愿，我必倾尽全力去，但这也不只是为了完成父皇遗愿，更是为了收复我大魏的北方门，谋得北境真正之长宁，叫我大魏世代居彼一方的万千民和他们的孙孙，将来能够安其居，乐其业，再不必遭受战，日夜担忧不知何日便就家破人亡，足下没有归依之地！”

“婠娘，我十七岁那年，曾到雁门一带巡边。记得归来之日，父皇不顾病，连夜召我，事无细，一一要我向他禀告，那夜对谈，直至天明。他没有明说，但我知，他那时的实在虚弱，否则，他一定会亲自走那一趟的。后来临终之时，他犹叹息不止。他是心怀遗憾去的。”

“只是——”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