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可是要就寝了？”

这个得他允许近服侍的女名叫缎儿，她见少年皇帝直勾勾望着自己，未免暗暗心慌，迟疑了下，终于鼓足勇气，轻轻上前，小声伺问。

束戬不再看她。拂了拂手，命她去，自己闭了目，一动不动。

大战在即，兰荣选择在这个时候了来。束戬很清楚，他绝不会是单打独斗。像这样的大若忠之辈，应该是一群人。他们平日不声不响，暗中却盯着自己和三皇叔的一举一动，妄图取代三皇叔，好为他们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除了兰荣，还有谁？

他在榻上翻来覆去，最后倦极，朦朦胧胧终于睡去之前，在心里暗暗发誓，倘若下回，再有人胆敢在自己的面前说那些离间的话，不是谁，就算是兰荣，他的亲舅，他也绝不会姑息。

杀无赦！

束戬便如此，带着满腔的懊悔和痛恨，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他睡得不，噩梦连连，又不清楚到底在梦什么，只觉自己的手脚仿佛被千钧的沉重链锁给地锁住。他奋力挣扎，却挣脱不开，几番努力，皆是失败，最后他发狠，用尽了全力，猛挣手脚，人一下惊醒，浑冷汗。

不但如此，在他的榻前，此刻竟坐了一人。

是敦懿太皇太妃！

束戬从惊吓里回过神来，猛地弹坐而起，“太皇太妃！”

明帝自小由这位姨母抚养，尊她如同亲母，除了称呼一项无法更改，其余命皇以祖母之礼而奉之。

李太妃目光充满慈，朝他伸手过来，用手帕心疼地替他轻拭着额的冷汗，低声：“陛下这是怎的了，可是遭了梦魇？方才怎么唤都唤不醒。明日新岁，老去给陛下许个安神愿，好叫邪祟不侵，陛下安眠。”

束戬还沉浸在方才的梦里，心得很快，待定些下来，忽然疑惑。她一贯居于，不闲事，更不喜外，怎突然夜来到自己的寝？忙：“朕无事。多谢太皇太妃！太皇太妃怎的来了这里？若是有事，叫朕过去便是，太皇太妃自己不用来。”

李太妃转看向殿内人，所有人都退了去。她收了手，说，“老听说，你前几日刺了你舅父一剑？”

束戬吃惊地看着她。

这件事，除了他和兰荣之外，别人绝无可能知晓。她居于……

突然，他顿悟，心一阵狂。果然，见李太妃神如常，继续说，“他是鲁莽了些，当时话或许说得重了，刺你的耳。但陛下也不至于躁至此地步，伤他如此之重，险些命都没了。无论如何，他是陛下的亲舅。”

束戬双目直勾勾地盯着李太妃，一凉气从脚底幽幽升起，迅速蔓延到了全，整个人都发了僵。

李太妃见他如此模样，叹了气：“陛下应当很意外吧。兰荣见陛下前，先寻过老。是老的许可。或者说，此乃先帝之意。”

李太妃的语气极是寻常，仿佛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