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的是，倒是老败兴了！”

关妈妈坐在二层的船栏边，一面摇着手里的团扇为武馨安驱赶时不时扰的飞蛾、蚊虫，一面看着武馨安那似越发肖似生母的脸，看着看着便圈儿一红，

说罢当真对着楼上叫了一声，有人探来，那船夫便，

“船上的客人要听曲儿，你们叫了小月仙来……”

那船夫将船靠了过去，让三人上了船，三人上来又给武馨安行礼，武馨安对三人笑，

小月仙应，

那小月仙这厢调拨琴弦便唱了起来，

那三人依言取了面纱，武馨安仔细打量一番，见那小月仙果然生的貌，看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的样，便笑着问她，

却是一首“不稀罕”，她声音轻脆婉转，犹如那珠走玉盘，又有琵琶声轻快脱，上这女儿家嗔发嗲的声音，听起来很是俏活泼，那倔气恼，是心非之意，令得听者不由都是莞尔一笑，笑那歌中的人儿只怕当真将情哥哥骂走了，才是真要气恼跺脚呢！

末了还加了一句，

这厢吩咐船夫停了船，要到岸上叫人，那船夫闻听便，

“你在这河上多久了，可是攒够了银？”

又转对武馨安，

“客人有礼！”

“……那血呀……老是一盆一盆的往外倒……亏了想再养起来便难了……大小日一时不如一日……”

武馨安了，便不再多问甚么，这秦淮河上船无数，青楼林立，男人们只见这里风月无限，莺歌燕舞，却不知这背后是多少无辜女的血泪，这河上的女，任是谁一个拉来都有一段辛酸故事，多问无益，倒不如临走时多赏些银才是真！

“回小，家在这河上已是有五年了，家里有三个哥哥要娶妻才卖了家来，这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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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果然有一名女轻纱蒙面怀抱了琵琶，后跟着两名同是轻纱蒙面的伶人来到了码上，远远对着船上的武馨安福了一福，

此时六月初，金陵城正是炎时，城坐在这河船之上，便有河风拂，立时暑意顿消，上汗意全无，再来上一杯冰冰凉凉的玫瑰冰饮，一下去那是从心凉到了脚底板儿，再往那榻上一躺，那当真是想躺到地老天荒也不要起！

“那自然是好……”

关妈妈取了帕了角，

程家那，关妈妈想回去求救，只大小是个倔的，是拦着不让她去，就这么着，孩是生下来了，可这命也是丢了一大半了……

武馨安闻言，

“……还没攒够呢！”

这厢对关妈妈，

“……当年大小生产时，那一年的夏天比往年都……大小浑上下便如从里捞来的一般，那般的拼了命……却是生了一天一夜都生不下来，姑爷又在科场上……”

“妈妈，今儿是我的生辰，我们要快快活活的，让母亲在天上见了也喜，快别哭了！”

她微微摇了摇，

“这生儿育女便是娘奔死，儿奔生，大小可要记得亲娘的恩情呀！”

“这家楼里就是小月仙的曲儿唱得好，人也生得标致，段儿也好！”

“小，不必劳动贵仆大驾，这些伶人们都是我们相熟的，只要冲上喊一声，她们自会下来的！”

“大小若是见着小小如今这般模样，必是说不的兴呢！儿的生日便是娘的难日……想当年……”

“我也不知是不是这个命，一个娘，二个娘都不长命，难我当真便是那克母的人？”

“……都是女客！”

武馨安了，心绪有些低落，暗暗，

“想当初，这往来，也是两相情愿，又不是红拂私奔到你跟前，又不曾央媒人将你来说骗。你要走也由得你，你若不要走，就今日起你便不来缠，似雨落在江心也，那希图你这一。”

“大小，那楼上有人唱曲儿，我们叫两个到船上来好不好？”

关妈妈闻言忙收了泪，

主仆二人正说话间，却听那河岸边上传来的一阵咿咿呀呀的唱曲儿声，知袅探了四观望，却是回冲武馨安笑，

“我们这一层上都是女，你们也不必蒙了面，只将拿手的曲儿唱来，唱好了本小自有重赏！”

狗打量着面，对着里的鱼儿狂吠，吓的知袅忙过去守着它，生怕它一个想不开了！

到如今隔了这么多年，关妈妈再想当时的情景，仍是心有余悸，这厢伸手抚着武馨安的发，目泛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