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说我跟我妈一个样，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靳辰望着远方彤云，自语似地问：“你说，要是他还在，看到我变成今天的样，是兴多一还是遗憾多一？”

他将罗浅浅带到隔间，这是间还在布置中的休息室，有视野良好的弧形落地窗，屋里沙发摆放凌，桌上的烟缸都没有拆封。

罗浅浅，靳辰是这家奢侈品大牌的御用摄影师，时尚圈内众人皆知。

很多人都说他是天才，只有他自己明白，为了将心中完的画面展现来，他经过多么艰苦持久的练习。把瞬间目测距离，取景对焦这一系列动作从完全没觉的尝试摸索，锤炼到下意识的直觉反应，足足用了两年时间。其中消耗了多少镜跟胶片，他已经记也记不清。单反穷三代，摄影真的是非常奢侈的喜好。十几岁时他已经拥有国内一些专业摄影师都玩不起的昂贵材，独立的标准暗房。寒暑假买张机票，荒山大漠想去就去。

不明白他何以突然说起这个，她有些意外，下意识的。

罗浅浅看着他略显落寞的背影，轻轻地问：“那么你自己呢？对十年后的今天，你是兴还是遗憾？”

“十年前我来过这里，那时的loft50还是二棉厂，工人对下岗安置政策不满意，在这儿集结静坐。”他指着灰茫茫天际的一个大烟囱，现在作为特风情保留下来的工厂标志。“当时有人爬在那烟囱上，威胁说没路了要往下。我得到消息，过来抓新闻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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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辰脸上并没有多少对这问题的担心，很坦然地说：“如果真的有机会停下来休整一下，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彼时的他觉得所有的成绩都得益于自己的天赋，从没激过父亲在经济上的付。直到靳中邢去世，真的把好跟谋生手段等同起来，他才发现其中的艰难。有些照片可以得奖，却不能卖钱，这跟很多电影叫好不叫座是

“其实他是怕我得罪人。”

“唔，每次你说毕业了要去战地他就脚。”

“你是自己这么觉吧？”罗浅浅睨他，“你要开个展，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这准备起来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靳辰没有回答。

“就是一朝一夕。enzo知么？我跟他家一直有合作。”

罗浅浅有些微微的窘迫，而他一转念就明白过来：“你还觉得当年的事都应该归咎于你？我早就跟你说过，事实不是这样。”

“enzo在内地品牌推广，赶巧我就大爆负面新闻。这次个展是enzo赞助，一方面帮我正面宣传，另外一方面也是试探我还有多少人气。从策划到宣传都有专业团队负责，所以速度很快。”

“再过两天就像模像样了。”靳辰一边说着一边走去开窗，清白的月一泻千里，粼粼波光倒映在他底。

说完她自己有些别扭，靳辰倒笑起来：“我以为你会说，繁。”

“啊，我有印象。”被他这么一说罗浅浅倒想起来了：“你爸还不准你来，他说你怎么跟张艺谋一样，净拍些暗面，家丑还不可外扬呢！”

在她闪神的时候他回，跟她想的不一样，他的神堪称平静，只在看到她的不安以后才显一讶异：“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幅表情？”

那些杂志，她怎么会忘记？那是她永远的亏欠。

或许是他的骄傲不许他回答。

在她以为他不会开的时候，他忽然问：“你还记得我在大学里办的那份杂志么？”

最初的时候，摄影对靳辰而言真的只是一项业余好。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好越来越狂，越来越偏执。

“如果反响不佳，是不是会影响你们的后续合作？”enzo走的是端路线，应该很在意自家的品牌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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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从何说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