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现在视线里的是手术推车而不是医生。

护工脚步很快，他们一路推罗浅浅一路跟，推车上的周泽伟双目闭苍白浮，如果乍然看到本认不来。

护工直接把周泽伟送到了icu，医生很快也到了，是个发际线靠得很后的中年男人，态度很和蔼。罗浅浅颤着手抓着他问情况他也不以为忤，不过从他嘴里吐的话却不能给人多少安：“手术虽然成功了，但你爸爸的情况还是不乐观。他的左冠脉主已经狭窄到只有一条隙，心肌缺血非常严重，用球扩张的时候心脏又突然发生了室颤……”

医学术语罗浅浅不懂，不过听来听去就一个意思：病人还没脱离危险期，家属要好心理准备。

接下来这两天周泽伟始终没离开过icu，病危通知书下了一张又一张。

罗浅浅浑浑噩噩地守在医院里，白天不敢走开，晚上不敢合。这边是公立医院，安保系统没那么森严，时不时还要提放狗仔来拍。

靳辰心疼罗浅浅，在附近宾馆定了房间，结果她一次也没去过，宁可在挤满了病人家属的休息室里耗着，吵吵闹闹人来人往，反而没那么难受。

靳辰没办法，只好在这边陪着她，只是现在她基本没什么话，常常环着胳膊坐在角落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般住在重症监护室的病人背后都有一个亲友团，探病的、陪护的、主意的络绎不绝。罗浅浅想了很久，却想不自己该通知谁：爷爷是早就过世了的，她爸是独，这些年生活不顺遂，跟其他亲友少有往来。有时候她在休息室里坐着，看人家亲友，忍不住会想要是她爸清醒着，是不是也会到孤独？

爸爸。

她在心里悄悄的、反刍似的拼读这称谓，说不清是茫然还是失落。

这复杂的心情在陆衍波来探病之后到达了。

那一天，是周泽伟院第三天。

靳辰去外院一特效药，罗浅浅一个人守在icu门的走廊里。

接到陆衍波电话的时候她已经有些诧异，结果等衍波过来才发现跟她同来的还有她父母。

衍波的父母都是老实人，节假日的时候罗浅浅跟衍波去过她家，他们一早就晒好了被整理好房间，等她们到家已经气腾腾了一桌菜，知罗浅浅吃虾，临走时衍波爸爸还特意了一大饭盒油爆虾让她带回学校去。

很长一段时间，罗浅浅都觉得日后自己“家”的味就该是她在衍波家里受到的那样：矮墙上俗艳的太，台上新晒的团被，屋里唠叨的老人家，还有厨房里的油烟味。

在她看来，这街巷里的烟火气远比致奢华的楼市广告更令人憧憬着迷。

许久不见，衍波的父母依旧淳朴憨厚。他们不会哨的言辞，见面一番唏嘘，又把手里大袋小袋的东西送到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