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甚么事了？」

「不想说就别勉好了。」

协介叹气。又长又的一声叹息，让房间立的空气都抖动起来。他好像搜索枯似的，然後才慢慢把话都说来。

「三年前，我离开日本去当义工教师，就到心里有一份轰轰烈烈的使命。」

我。

「说得没错，你教我到目眩。我只当个上班族，别无他想，就是自惭形秽，不愿意跟你碰面。」

「我当时就是一片壮志雄心，好像是要去拯救那个国家似的。当然，这只是要罢了，那份情倒是不假的。」

「嗯。」

「我到了那边，就只努力，学习当地的土话，尝试适应他们的风俗习惯。想尽量把一甚么知识传授给当地的小孩，所以每天都拼尽全力。」

「你就是这副脾，一定要把扛下来的工作到最好。」

「可是……」

协介的语调突然变得沉。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村民都很善良，都是真心待我好，我也就更要设法不辜负他们的期望了。大概过了一年，我开始适应当地生活，却反而觉得跟他们格格不了。也说不清是甚么原因，也许始终有一疏离吧。到了夜晚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就只想破脑，到底跑来这立嘛。明明是满腔诚，到来却分不清这是不是自己真真正正想的事情。」

「任谁都会烦恼呀！更何况你待在陌生的地方生活。」

「不，本不是甚么烦恼。说实话，就是後悔，後悔到了这个国家。去甚么发展中国家当义工，原来才没有这么伟大。归究底，就是不想就此毕业踏社会工作。也许是害怕，所以，一发现这项义工服务计划，就上投奔过去。」

我不知怎样回应。不论是还是否定，都要伤他的心了。

「後悔的觉与日俱增。我每天还是努力工作，不，是为了不让村民和小孩识破这样的我，才要更加拼命。可是这心情总是压抑不了。有一次，一个小孩不听话，我教他安静，他却闹起来。已经警告过他好几遍了，还是不奏效，後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动手打他！这算是哪门的教育！我打从心底恨透那个孩，所以才动。他满目惶恐地看着我，我自己就更加惊慌了。自此以後，每逢假期，我就五个小时驾车到那些红灯区去，买醉跟女人厮混，甚至吞下一些稀奇古怪的药。不这么，我就本撑不下去。我重复这生活，每天都觉得受不了。」

「协介……」

「偶尔也会跟同来当义工的朋友碰面的，他们都活得很彩，持信念认真工作。看着他们，就愈发觉得自己面目可憎。」

「没有人要责怪你呀。你有苦衷有难。这三年来也总算努力过，这不是容易的，我觉得你很。」

我想尽量给他一鼓励。

「我回来了，并不等於一了百了。」

「喔？」

「了病。四肢乏力、不振、发烧、还有肚泻不断。最初以为只是冒罢了。在那逞也看过医生，都说不要。可是，就一直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起来。然後，我就得这么一个结论。」